当墨香袅袅的《终南印迹》递到我的手中,触动我的除了文字本身,更多的是其背后的故事:公路技术员张西棉,一位整日与全站仪、混凝土工程打交道的工科人,两年间于时光的缝隙里默默耕耘,笔耕不辍写下三百余篇散文、诗歌,最终集结成册。这本集子最动人的特质,在于作者张西棉观察的“近”与“真”:《我的祖母》里油灯下纺线的剪影、《麦收时节》中父亲在麦田挥洒的汗水、《烟火回坊》里一碗泡馍升腾的烟火气,质朴又温暖。《杜甫纪念馆记》《寻访户县二中东岳庙》里,能看到她对传统文化的敬意与探寻热情;《致良师益友》《静的力量》中,藏着她对人生的感恩与内省;《五月的时光》里,记录着她对公路人防汛工作的致敬;《大爱秦岭》中,浸润着她对故土的深情……没有刻意雕琢,却满是真诚。张西棉告诉我,自己的写作灵感,大多来自周末陪伴父母的近郊漫步;落笔,则在无数个寂静深夜的书桌上。通勤的路上、等待的间隙,都是她构思的黄金时刻。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她提起回老家时,在等待家人开门的半小时里,蹲在门口写完了《阿聪》——家里那条忠诚的小狗。这种“时刻准备着”的创作状态,让她的文字充满了一种即时的、鲜活的温度。阅读《终南印迹》里柔软的文字,你很难将“整日与经纬线、工程图纸较劲”的技术员,和书中三百余篇柔软的文字对应起来。白天,她在工地上与毫米精度较劲,参与“四好农村路”示范创建验收、规划评审现场查看,或是顶着酷暑推进项目、筹备跨区县的大型推进会;深夜,她在灯下的书桌前,让疲惫的思绪长出“摇尾巴的小狗”——这种“反差”,大概是她最好的解压阀。对公路人而言,工地的严谨是职责所在,而深夜的文字流淌,是精神补给,这份高强度工作与文学热爱间的碰撞与自如切换,格外难得。正如她所说:“写作是对枯燥的灰色混凝土工程的一种绘色方式”,“写作令人精神愉悦,文学很纯美。”这份忙里偷闲对写作的热爱和坚守,着实令人动容。我与张西棉的两次交往,更印证了她对这份热爱的坚定。2023年秋的采风活动,原定两天行程,她因临时有业务工作不得不提前返回。临走前,她满怀遗憾地“抱怨”:“好不容易的一次写作交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彼时只知她是西安公路局的工程技术员,未料采风刚结束,就见她在朋友圈发布散文《“模”与“范”》——那是她仅凭一天参观宝鸡青铜器博物馆的见闻,便写下的兼具灵敏捕捉与认真思考的文字。我当即向她邀约投稿,她欣然应允。此后无论是否刊发,她每周必投,从未间断。张西棉说,副刊这片“芳草地”为她打开了文学的一扇窗。她轻描淡写地提及出书的缘由,“只是日积月累的写作成果,刚好内容符合,满足相关要求”。我却深知,从提笔写作到集结成册,这条业余文学之路她走得沉稳而坚定。近四百个多夜晚的灯下坚守,这份在时光缝隙里的笔耕不辍,凝结的不仅是文字,更是一种生活态度:创造,无需等待完美时机;坚持,也并非遥不可及的壮举。不久前,在省交通作协举办的文学研讨交流暨创作能力提升活动中,我再次见到了张西棉。她背着双肩包,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而后像个虔诚的学生,在前排坐下,认真听课、做笔记,主动向文学名家请教,与文友们热切交流。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我忽然觉得她像一束光,不仅照亮了自己的平凡日子,也让人们看到了公路人的别样风采。对多数行业人而言,忙碌的工作很容易填满生活,热爱往往成了“奢侈品”。但张西棉用她的《终南印迹》告诉我们:诗意从不在远方,无论身处何种境遇,我们都可以选择做一位播种者,在时间的缝隙里,深耕于自己脚下那片名为“生活”的土壤,打捞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深情与敬意,用心栽种属于自己的诗意,让寻常岁月,也能够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若你好奇一位公路技术员如何用笔墨装点日常,不妨翻开《终南印迹》,读读这份不辍的坚持与纯粹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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