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梁 宸
这是一个关于“手”的故事。
今年年初，我入职省公路局，借着为一线养护职工“送温暖”的机会，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道工群体，握住了他们那双温暖有力的手。
时至今日，我还清楚地记得与他们握手的触感：两手相握的瞬间，仿佛触到了一段凝固的时光。他们的手掌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有些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沥青，棕色的手背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是风吹日晒的刻痕。那是一双双与三秦大地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手，每一道裂痕都是一段故事，每一处老茧都是一枚勋章。
围坐在一起的时候，秦巴山区的道工们为我讲起了他们的护路故事：在三十多年前的秦巴山区，养护作业的机械化程度还很低，几乎全靠人力。道工们常要在山路上弓着腰，手握着滚烫的沥青耙子，在150度的高温路面上来回推平。空气热得发烫，汗水滴在路面上，没一会儿就蒸发了。没有先进的摊铺设备，他们就手工控制沥青的厚度；没有精准的测量工具，他们就靠经验判断路面的坡度。一位50多岁的老道工说，那时候他们的手掌常被烫出水泡，夜里疼得睡不着觉，但为了赶在雨季前完成工程任务，他们总是简单包扎后就继续工作。
而在陕北高原，道工们则向我描绘起在严寒中除雪保畅的情景。“春运”前夕，大雪封路，他们总是要凌晨四点就从道班出发，用铁锹一铲一铲清除积雪。手冻红了，手上的动作却还在继续。播撒融雪剂时，他们的手要精准控制抛撒的力度和范围，既要保证融雪效果，又要避免浪费。清理边沟时，他们要把手伸进冰水里，一点点抠出堵塞的杂物。一位道工说，早年机械化作业普及前，冬天他们的手经常冻得失去知觉，但为了保障道路畅通，他们总是搓搓手、哈哈气就继续干。有时候手套冻硬了，他们干脆就赤手作业。
从曾经说到当下，道工们告诉我，现在工作条件好了，机械化作业普及了，养护效率和质量都提上去了，他们的手再也不用夏烫出泡、冬冻出疮了，不变的是他们仍在用那双手驾驶着沥青摊铺机、除雪机。那双灵活操控着无人机进行巡检路面病害的手，传递着和三十年前一样的热爱与坚守，守护着省内每一寸公路的安全畅通。
记得在关中的一个道班内，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道工说，路摸多了，自然有“手感”，闭上眼睛用手掌感受路面细微的变化，就能从中准确判断出路基的沉降程度。他骄傲地对我说：“这种经验可是机器替代不了的。”
从秦巴山区到陕北高原，从无数个昨日到眼下的今天，我讲述的是我们普通道工“手”的故事。其实，也在讲述整个人类用双手创造美好人生的故事。“幸福属于劳动者。”从结绳记事到数字科技，从远古的愚公移山到今天智能化时代，人类星辰大海的征程还很遥远，但无论昨天、今天还是未来，每一次坚韧努力，每一次不懈的坚守，都将刻在这写满年轮的掌心上。这一双双勤劳的手，就是中华民族仰望星空、生生不息的永恒精神源泉。 （作者供职于省公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