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图  景国强
我的家乡景家山位于宝鸡西的九龙山景区广场处。行驶过韩家山隧道往前20米左手一条大山沟里，这条沟当地人叫麻刺沟，麻刺沟底有条河，大山山沟里的溪水流淌到沟底形成小河，河水日夜奔流不息流向渭河汇入黄河。初冬的暖阳，洒向西山的千山万岭、沟沟岔岔，这便是西山独有的美。
趁休年假回到九龙山，心想何不再回景家山一趟，回到那阔别久居十几年的山上老屋，追寻一下儿时的童真。
电话邀约儿时好友一起爬山。上山只有一条盘山的羊肠小道，刚上山坡度很陡，但山上风景越来越美。两边成片的橡树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丫，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投在路上，偶尔听到远处的几声鸟鸣，间或有几只觅食的野鸡或者松鼠跑过。再往上走，来到了一个平台前，远处对面山腰小路如丝如带般缠绕通往山顶的小元下村，景家山、椒树湾、梁家山、老庄、谭崖、小元下，这些地名串起来都有故事。
越往上走，橡树越多，粗壮的树干向上顽强地生长着，力争着阳光，这不正是大山人的写照吗？身处恶劣的自然条件，却无怨无悔。我的父辈们当年努力地生活着，用信念与拼劲创造着憧憬中的生活。
又爬上一个小坡，可以近距离地看见村庄容颜了，辽阔悠远的蓝天下，郁郁葱葱的老树掩映，青灰色的瓦面屋脊，深黄色的土坯墙，院子边上高大的槐树，一畦畦整齐的耕地，院落前青翠的竹子在微风中摇曳着，院子南边柿树上的柿子通红，纵横的乡村小路，叽叽喳喳的麻雀……这一切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令人心醉。也许这在西山山村里来说，显得平淡无奇，但对于一个远归的游子来说是怎样的心情？是孩童投入母亲怀抱的惊喜和依恋！还是叶落归根的故乡情愫，都无法释怀此时归来的心境。
我的先辈们在山腰坡地开辟家园、落地生根、开垦荒地、修建房屋，繁衍生息。山上老屋，他们宛如家的守望者，静静伫立在山脊、山坡、山坳，承载着一方水土的沧桑变迁，凝结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欢离合。山上老屋，绝非简单的砖瓦木石叠加，其存在是物质与精神的复合体，是地域文化、家族记忆的立体呈现。老屋的建筑形态古朴，屋顶覆以青瓦，呈歇山式，坡度陡峭，利于雨水倾泻，适应山区多雨气候。建筑材料就地选取，木材为主，辅以山石、黄土，既降低运输成本，又与周边自然环境和谐共生。
老屋是血脉延续的“记忆仓库”。景家山老宅门楣镌刻“国宝源流”祖训，旁边还挂了一块“党员形象工程示范户”铁牌子，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家族精神借此跨越时空，薪火相传。
景家山往上走是老庄，一个自然村落，在山顶平坦处分布着七八户人家，现在都搬离到山下移民新村，只有农忙时上山打理花椒树。老庄村落最高处有两棵千年神树，一棵青冈木、一棵药树，虬枝交叉缠绕在一起，相互依偎，历经千年依然屹立村庄山头，是村庄的守护者和见证者。老人讲，以前谁家有困难事，来到树下祈福便会显灵。
夕阳西下，已是黄昏。黛青色的山峦，如兽脊般绵延伸向远方，归巢的鸟呼朋引伴，我意识到该是下山的时候了，于是我锁好老屋门和好友踏上了归途。
老屋是漂泊游子的灯塔。无论身处何方、遭遇何事，想起故乡老屋，便心生安定。她像年迈母亲，默默守望游子归途；似忠诚老友，无声倾听生活琐碎。悠悠乡愁好似思念的藤紧紧缠绕在我的心间，老屋在黄昏中越发宁静而遥远。
 （作者供职于西长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