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张海清
一
你们是时光的接线员，
用钢轨缝合大地的裂痕，
让汽笛声穿过唐宋驿站，
惊醒岩层下大禹未竟的堤堰。
在冻土带编织彩虹，点燃内燃机的春天；
于悬崖上焊接螺拴，
正孵化着铁锈色的黎明。
那些被闪电劈斜的标尺，
总在你们目光里扶正。
听——老压路机的齿痕里，
回荡着，
秦直道刑徒的叹息与探伤仪的蜂鸣，
镌刻着，
当代交通建设者们铺路石的坚韧。
而你们丈量过的荒原，
每寸黄土都震颤着《二泉映月》的波长，
正与流浪地球的引擎共振。
二
你们是大地上的篆刻师，
用铁镐与沥青书写人生，
把坑槽和网裂填平成五线谱，
让车辙押着晨昏的韵。
在暴雪里校准液压支腿的垂直，
烈日下将自己锻造成法兰盘的密封，
那些被风偷走的里程碑，
总被你们的双手重新生根。
看呐！反光衣闪烁如卫青的金甲，
如丝绸古道的驼铃。
沙砾在鞋筒里已晶结成未授的勋章。
而你们摊开斑驳的地图——
每道褶皱，都是《考工记》遗落的线装页。
三
你们是经纬的刺绣师，
用安全锥串起露珠的项链，
让隔离带长出新生蕨叶，
给桥墩的骨缝喂饱浆汁，凝成盐霜；
在桩号盲区植入北斗的月光芯片。
于沥青深处打捞沉梦，
那些被暴雨冲散的标线，
在你们的瞳孔里重新对焦。
数吧！压实的路基里，
有无数个未凝固的晨光。
而你们皲裂的掌纹里——
每道沟壑，都是《水经注》未写完的诗行！

 （作者供职于延安公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