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史宝龙渭河横贯关中,河上有多少渡口谁也说不清。宝鸡陈仓渡被誉为“关中第一渡”,是秦陇咽喉;又有金陵渡、郭家崖渡、十里铺渡、杨家店渡、梁村渡等大小五十多处渡口。据说这些渡口千百年来虽易名却不失功能,如陈仓渡便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渡口。遥想周文王出岐山下北原,往钓鱼台访贤时乘舟渡河的盛况。尤见刘邦暗度陈仓出奇兵,千军万马过渭河的壮观场面。更可想葫芦峪之战曹操逃往渭河时的狼狈不堪……历史的记忆历历在目,河与渡口、船及人的过往中,人是最为关键的环节,有人聚集的河岸边就有渡口。《史记》记载:“汉都关中,引渭穿渠三百里至黄河,年运漕粮百余石。”《汉书》说:“高祖时,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亦靠渭河水道。”杜笃在《论都赋》中也记述:“造舟于渭……东横乎大河”,“鸿、渭之流,径入于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东综沧海,西纲流沙”。历史尚且如此,百姓生活更是离不开渡口。80后的我,对于沉入历史的渡口知之甚少,在关中,唯一看过的渡口便是近几年网红一时的“兴平龙兴渡”。挂着钢绳的铁船横亘在渭河南北,一头连着兴平,一头接着周至,上船的人不多,船却不紧不慢地往来其中。在河堤路驻车下河,付几块钱给船家,五六个人便上了船,柴油机做的浆随着一股轻烟在水里翻起阵阵水花,船稳稳地在钢丝的左右下于平缓的河水中缓慢前行。我问艄公,坐船的多不?他抽了口烟,望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桥说,不太多,能坐船的都是没车的,绕路太多,所以就来坐船了。这船我是坐了一个往返,虽说没有南方船的豪华,但也足够日常出行了。艄公说,早年间没桥的时候坐船的人会排队,渡口总是熙熙攘攘,船也多,岸边还有商家卖点吃食,如今,更多的人骑着摩托开着车走桥上了。听这话时我忽然想到了西安北边的泾河与渭河。那年在“泾(阳)三(原)高(陵)”采访时不止一次听人提起渭河、泾河曾经的繁荣。那时的渭河与泾河是走船的,全国各地的货物要运进长安城就顺河而行。“泾三高”的各个渡口码头顺理成章地兴盛起来,那时的“泾三高”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物流集散地和商品交易市场,更是当时秦商崛起的风水宝地。泾阳茯砖茶就是那时典型的代表,南茶北去的集散地就是泾阳,茶马易市的“茶引”发行最多的也是泾阳,泾河渡追其源头,可在秦汉史料中发现端倪,只是难以窥其全貌。明代记载“渡口十多处,与清志迥异,可能因时代变迁,地名有变,也可能官渡、民渡没有分清。清宣统志有官渡六处,民渡两处。官渡自西而东分别为狄道、临泾、修石、花池、宋村等渡口,民间往来民渡为水月与金蟾”由此可见其繁荣盛况。虢镇渭河大桥是在某个渡口附近建成的,建成通车后祖父去看桥时连着说了几个“好”。父亲后来说,那是因为在这条河里祖父吃了太多的苦。家里老房子的木料就是祖父和太白山里的大爷以及在虢镇街道缠着绑腿挂着驳壳枪的大姑父的父亲,三个人蹚着渭水一根根运到原上老家的。那时的渭河丰水期行船摆渡,枯水期涉水过河,或者从木桩和玉米杆河沙构成的简易桥上通过,就那桥据说还是要收费的。做木匠的祖父走得最多的就是渭河,出去时背着褡裢,回来时扛着粮食,深一脚浅一脚地游走在渭河两岸。听说县上要组织劳力建桥,祖父将大伯送上了工地。如今,桥是越来越多了,渡口早已没了踪影。父亲说的最多的就是哪里又建桥了,有多大多漂亮。我回家最喜欢的事就是拉着父亲看桥。 (作者供职于西安绕城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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