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万 荣
上马渡是渭河漕运史上的重要渡口。其位置在西安市高陵区西南，属区内崇皇街办马渡村界。它与近年发现的东渭桥遗址遥遥相望，共同承载着历史深处南通京华长安、北去汾渭平原的交通枢纽。
按文献记载和考古研究，东渭桥建于唐玄宗开元九年，是长安通往渭北的咽喉要地。但以民间传说和马渡村人口口相传，上马渡要远远早于东渭桥的建设史，且是泾渭二河汇流后，即著名人文景观泾渭分明之下最古老的渡口。何以称上马渡？当地人定会津津乐道，为你讲出一段典故来。
西汉初年，吕后专权，借刘邦外出平乱之际，欲加害已身怀“龙种”的宫妃薄姬。薄姬在其弟薄昭相助下出宫避祸。经马渡村偷渡渭水，化名李三娘，栖身村北崇皇寺一空心古柏中。隔年诞子，分娩于柏洞，是为刘恒。待刘邦还朝，听薄昭说明，遂令薄昭接母子还宫。日久，刘邦亦虑吕氏外戚势力，恐母子遭算计，旋封刘恒为代王，允母随子于代国别居。代，约在今山西北部。
及至吕后去世，朝野党争。元老重臣陈平与周勃戡乱固本，诛杀吕党，废吕氏所立刘弘。并遣使疾驰代郡，尊迎刘恒回朝登基。刘恒始惧，疑有凶险。中尉宋昌进言：盖天予之，不取反咎！可带甲勤王，以不变应万变。刘恒遂带甲二十万取道高陵，屯大军于马渡村之北，分东西两寨驻扎，与京师隔河相望，同时遣宋昌等人过河以探虚实。陈平周勃声闻，命武将不带兵甲，文官弃轿简从，恭迎于渭水南岸。即随宋昌至北岸晋见刘恒，具陈忠义。刘恒乃披挂上马，率军过渡，抚臣慰民，调整城防，控制京师。纳新旧群臣谏，择日登基，接受朝贺。是为汉文帝，从而开创了历史上有名的文景之治。
直到如今，马渡村之北，呈东西犄角之势，尚有古村落东城坊、西城坊，传为刘恒当初驻军之寨。明时关学大家、邑人吕柟有诗专颂这段典故：“崇皇古寺昔年留，地势灵龟载瑞楼。左边青龙高数丈，右边白虎如斗牛。朱雀迎门立岸口，后边玄武靠山丘。蟠龙洞中诞太子，金銮殿上辖诸侯。”
因陕西人有励志俗语：骑在马上，走在路上。意为大道至简，元亨利贞。传说中刘恒之母寻渡渭水经过马渡村，历史上的刘恒回长安登基，又于马渡村过渡。是故马渡村之渡，便被赋予发祥之意，有飞黄腾达之喻。庶几有鱼跃龙门、马可化龙之气象。故此渡被后世称上马渡。
据张策自传《我的回忆录》所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他在老家船张村（与马渡村毗邻），尚能经常看见穿梭于渭河的商船及拉纤的纤夫。他也亲眼见证过“渭华起义”中的红二十六军从上马渡过渭河南下，村民还送给部队一匹骡子的拥军事实。
放下人文传说，历史轶事。客观地讲，上马渡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不仅是古都长安北出的重要渡口之一，且为渭河流域货通关中的商贸集散地。盖因泾渭二水在此交汇后，水域宽广，地势开阔，利于行船摆渡。登岸南向直抵京华，北向则贯通渭北腹地。昔日山西的煤炭，江浙丝绸、茶叶等一应域外物资至关中来，绝大多数都要经黄河入渭水逆行成运。高陵素有关中“白菜心”之称，上马渡又虎踞京华之津，故上马渡之渡，实在是渡民生烟火、汇通天下之渡。
时移势迁，沧海桑田。随着社会文明程度的不断发展，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如今的上马渡虽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只剩遗迹，却也佳话千古，成为弥足珍贵的人文地理标志。它的身侧，已然被数桥飞架南北的现代化气象所羽化。
 （作者供职于高陵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