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期 第2429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1-30 星期五
今天是:2026年02月1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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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议壶口古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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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飞:“渡”与“不渡”
记得那还是在2024年的春天,黄河上游冰雪消融,壶口瀑布景区正因汛期而步入旺季,像我这样慕名而来的游人络绎不绝,瀑布景区的南边,便是承载着千年故事的壶口古渡口。壶口古渡口又称圪针滩古渡口,也称“孟门津”,与河对岸的“采桑津”合称“桑津渡”,是秦晋交通要道。春秋时,晋里克于此大败狄人;唐代,高祖李渊率军从此渡河,攻取长安,开启了大唐盛世;明清时期,圪针滩古渡达到鼎盛,渡口店铺林立,艄公聚居,商贾云集,成为黄河商埠重镇;抗日战争时期,阎锡山由此渡河驻宜川秋林;朱德总司令往返于抗日前后方,多次经过此处;1947年,王震率西北野战军第二纵队从此渡河,挺进晋南。此外,许多国统区青年从这里奔赴延安,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
说实话,我对“渡”的最初印象,可能还是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神雕侠侣》中的那句“风陵渡口初相遇”,或者是课本那句“野渡无人舟自横”,那是一种与世无争的安静。可真到了壶口,站在这个曾经是秦晋之间咽喉要道的地方,感受是完全不同的。站在壶口古渡的石阶上,脚下是奔腾浑浊的黄河水,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那是瀑布永不停歇的怒吼。眼前这片被称为“老码头”的地方,早已不见舟楫往来的繁忙,一座座大桥横跨黄河,公路铁路网越来越密。人们过河,再也不需要看老艄公的脸色,等那摇摇晃晃的渡船。几乎是一夜之间,喧嚣褪去,繁华落幕。老码头像一位突然退休的老把式,愣在了原地。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在这一切都追求“快”的时代,这样一个老渡口,它还能有什么用呢?如果仅仅从“交通”这个最原始的功能来看,它已经无法“渡”人。可站在这里的我却分明感到,它的用处正以更厚重的方式浮现:你瞬间理解地理课本上“天堑变通途”那句话背后,是多么艰难的一部历史。大桥带给我们的便捷是结果,而老渡口,保存着那个“过程”的所有艰辛与智慧。没有它,黄河天险就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有了它,历史就有了可以触摸的肌理。这种沉浸式的历史现场感,是任何新建的博物馆或仿古街区都无法替代的。它的“渡”,在于能瞬间打通时间长河,让你感受那段岁月的重量。如今这里依托圪针滩古集镇旧址,以160孔陕北特色窑洞群为主体,明清老街、古渡亭为核心建成了壶口古渡口小镇,可以说是极大程度上对古渡口遗址进行了保护。但是如果真的一圈走下来,千篇一律的商铺、大同小异的网红打卡点、随处可见的汉服租赁与义乌小商品,难免会让人产生一种“在哪里旅游都一样”的疲惫感,这种同质化背后,是过度商业化与短视运营导致的文化体验浅表化。相较于瀑布景区的人声鼎沸,古渡口小镇的不温不火,恰恰印证了游客用脚投票的选择。这或许正是“古镇旅游”发展必经之路——从单纯观光到文化度假,唯有深挖非遗IP,做好差异化定位,通过不断创新尝试,让文化真正活起来,未来我们才可能邂逅一个不一样的壶口古渡,一个能让我们慢下来,静静“渡”心的地方。 (作者供职于港务区收费站)  
王媛:古渡余影
黄河如万马奔腾,泥沙累积的河床沧桑古朴,千万年间变化寥寥。直到人的出现,把泥沙形成的冲积平原当作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波涛汹涌的河岸边搭建渡口,从简陋的小木筏到稳当的渡船。
黄河边有个古渡口小镇,距壶口瀑布核心景点只有五六公里,古渡口小镇因壶口古渡而得名。壶口古渡在旧时又称圪针滩,渡口对面就是采桑津。在车马不便的古代,黄河的运输功能被人们开发到极致,《左传》记录的黄河津渡就有数处,桑津渡是其中之一。
桑津渡的历史底蕴深厚,《资治通鉴》说它是“晋里克败赤狄之地”,意思是晋国的里克在这里打败了赤狄人。赤狄是活跃在春秋战国时期的北狄分支,因崇尚赤色,爱穿赤色衣服而得名。桑津渡位于山西和陕西之间,地理环境优越,属兵家必争之地,常受外敌侵扰。旧时,桑津渡属慈州屈邑,是秦晋两地的重要交通枢纽,商贾往来频繁,人流量大,尤其在明清时期尤为繁盛。
岁月目送桑津渡退下历史舞台,逐渐成为人们心中的一抹记忆。为了更好留存并纪念这段文化,当地在圪针滩旧址上建起以渡口文化为特色的小镇,这便是我们如今看到的古渡口小镇。古渡口小镇随处可见渡口文化的影子,有众人耳熟能详的“黄河大合唱”符号,也有古老的渡船模型,还有可以隔河眺望的旧渡口风景,用鲜活的时代颜料给旧时光增色。
繁华的浪潮褪去,壶口古渡不再承担繁重的交通职责,吸引游客前来寻找共鸣。当黄河咆哮着滚滚向前时,行走于古渡口小镇的人们,定能听见风中传来的欢呼声,更能看见千百年后沉淀下来的古渡余影。
日益清澈的黄河哺育着周边的人们,蜿蜒在群山之间的延壶路和管壶线如同两道射线,接纳人们的期许和喜悦,成为交通发展的灿烂新篇。 (作者供职于富平收费站) 
卢臻:在古渡的风中牵手
我与妻子的壶口之行,本是为追寻黄河奔腾的壮阔,却在飞瀑之外,与一座古渡小镇撞个满怀。它就是位于延安市宜川县的圪针滩古渡口小镇。圪针滩渡口古称孟门津,与河对面的采桑津相对,合称桑津渡。该渡口位于宜川县壶口景区圪针滩古集镇旧址,北距壶口瀑布约5公里,西侧紧临G309国道,东侧扼守黄河。
这场邂逅让“老码头、老渡口在现代是否还有价值”这个抽象议题变得可触可感。在壶口瀑布的轰鸣与圪针滩渡口小镇的炊烟中,我们找到了最生动的答案。
车行至黄河岸边,坐上了摆渡车前往,尚未见瀑布真容,先闻雷霆之声。循声而至,只见黄河水从千米宽谷骤然收束,跌入三十余米深的石槽,水雾漫天飞溅,如万马奔腾,正如李白笔下“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豪情。妻子牵着我的手站在观景台,衣角被水雾打湿,却久久不愿挪步。这时有一位游客说,这壶口瀑布不仅是自然奇观,更是古渡文明的见证者。
踏入傍晚的小镇,时光仿佛慢了下来。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是复原的明清商号、窑洞客栈,门楣上的“晋商驿馆”“秦晋通衢”匾额,依稀可见当年的繁盛。妻子驻足在一座老码头遗址前,石阶被船桨磨出深深的凹槽,岸边的系船桩早已斑驳,却仍倔强地矗立着,仿佛在诉说昔日“白日千帆过,夜间万灯明”的景象。
如今圪针滩古渡小镇,以“保护+再造”的模式,让老渡口焕发了新生。“黄河摆渡”,虽不再是为了商贸出行,却能在摇橹声中感受古人渡河的意境;小镇里的民俗馆,收藏着旧时的船桨、缆绳、黄河泥塑。傍晚时分,窑洞民宿的红灯笼亮起,我们与来自各地的游客坐在一家饭店,品尝黄河鱼、糜子饭,那一刻,古渡小镇成了连接人与自然、传统与现代的纽带。
保护老渡口,不是固守过去,而是要为其找到与现代社会对话的方式。壶口古渡的实践告诉我们,老码头、老渡口的生命力,在于其背后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基因。当这些基因与旅游体验、民俗传承、生态保护相结合时,便能实现枯木逢春的蜕变。这场与妻子的旅途,不仅让我们领略了黄河的壮美,更让我们明白:那些承载着岁月痕迹的老码头、老渡口,从来都不是时代的弃子,而是等待被唤醒的宝藏,在保护与再利用的探索中,它们终将发出穿越时空的新声。
 (作者供职于淳化北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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