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燕 蒙西汉司马迁《史记·淮阴侯列传》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六月,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国,即绝河关反汉,与楚约和。汉王使郦生说豹,不下。其八月,以信为左丞相,击魏。魏王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度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缻渡军,袭安邑。魏王豹惊,引兵迎信,信遂虏豹,定魏为河东郡。”汉高祖二年(前205年)魏王豹反汉后占据黄河天险,封锁临晋关渡口,刘邦曾派郦食其劝降魏王豹未果,遂命韩信出兵。魏军主力驻守蒲坂与临晋关,韩信侦知夏阳防御薄弱后,采用声东击西战术,佯攻临晋关牵制敌军,暗中以木罂缻制成筏子从上游夏阳渡河突袭安邑。汉军渡河后直取安邑,迫使魏军回援,同时灌婴趁机攻占临晋关形成夹击。魏军溃败,魏王豹被俘,汉军平定河东五十二县并设置河东郡。这段故事说的就是韩信从夏阳渡木罂渡军,声东击西的经典战役。显然夏阳渡又称为木罂渡和这个典故脱不了关系。那么当时的夏阳渡到底在哪呢?这是关键的历史地理问题。“木罂缻”又为何物呢?唐代学者颜师古在注解《汉书》时,对“木罂缻”进行了解释:“罂缻,谓瓶之大腹小口者也。以木柙缚罂缻以为筏。”即用木料和陶瓮捆绑制成的简易浮筏。明代军事类书籍《武备志》说:“木罂者,缚瓮缶以为筏;瓮缶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容五寸,下以绳勾连,编枪其上,形长而方,前置筏头后置稍,左右置棹。”对这种神奇的渡河工具的具体制作方式有清晰的描写。关于夏阳渡的位置,确实存在韩城与合阳两种说法(合阳洽川有木罂古渡风景区),其根源在于历史地名变迁、黄河河道改动以及古今行政区划的调整等等原因。韩信灭魏发生在公元前205年,而西汉设置“夏阳县”是在约50年后的公元前155年(汉景帝时期)。这意味着,韩信渡河时,官方并没有一个叫“夏阳县”的行政区划,他利用的是名为“夏阳”的黄河渡口。渡口得名于附近的古邑“少梁”也就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城池,后属秦。少梁邑的位置,经考古和文献考证,就在今韩城市芝川镇附近。因此,韩信的出发地是“夏阳渡”(少梁渡),即今天的芝川镇黄河岸。从军事地理看,芝川镇对岸是山西河津的禹门口(古称龙门),渡河后即可直插河东腹地,符合韩信“袭安邑”的军事意图。据《韩城市志 1991版 三秦出版社》大事记、交通邮电志均有记载:“芝川渡又名少梁渡、夏阳渡。位于市南10公里的旧芝川镇东(今尚有遗迹),与山西省万荣县东西相望。西汉初,韩信东袭魏王豹,即由此以木罂缻渡军取胜。此后,一直为山陕两省水上交通要地,曾出现过载重约15吨的木船横渡。”当然合阳的“夏阳”地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历史地名迁移的典型现象,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已记载,西汉设立的夏阳县“故城在郃阳东”,北魏以后县治废弛,“夏阳”地名逐渐东移至今合阳县东部黄河沿岸,地名发生空间迁移。至唐代,合阳境内明确设有“夏阳镇”,后世演变为今天的“夏阳村”。因此,合阳的“夏阳”是一个继承自古地名、但位置已发生移动的后起地名。现在合阳洽川木罂古渡有以浮舟组成的浮桥观光点。总而言之,夏阳古渡(木罂渡)已从历史上的军事咽喉,转变为兼具活态交通、历史教育、文化旅游和生态屏障多重功能的综合性文化地标。 (作者供职于港务区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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