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姝娴
周三是上路的日子。
落叶卷积着疲惫，被一阵冷风打散，人也随着哆嗦一下。站在门房外，睡意还未消散，呵一口儿气，搓了搓手，利索地穿上标志服，拿起水杯，就这么钻进上路巡查的车里。
由242国道往狄家河方向走，到延安界打道回府，这是我们澄城段常称的“北线”。
长空湛蓝，碧水如练，北线的风景依旧明艳。山间安静，草木不语，风车缓缓转动着，好像一年四季都是这样，只是叶子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昭告着不易察觉的时光从车窗外倏忽间消逝。
从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坡陡且急，晃得人眼前发晕。和吴段长，李股长从狄家河桥打卡过后，远眺着春日缥绿、汹涌奔流的河水此刻却像打湿的小狗般消瘦，秋冬之际的河水温顺，蹑手蹑脚地淌过河床，连声音都低了些，不靠近都听不到淙淙水声。
连过了三五个急弯后，青青黄黄的山坡上，不经意间跳出来一抹亮色——原是结了满枝，盈盈一树的柿果儿。
柿子个头大大小小，却是一般儿的圆润。红彤彤的，像日落了许久的晚霞，热烈又霸道，占据了一整片晚空。柿子树的树干枯瘦，失了水分，脆弱易折，更显得满树的柿果沉甸甸的，颇有些自足的盎然生机。
就在我举起手机，将这张扬火红的柿子对准湛蓝如洗的天空，找了几番角度想“出片”时——回过神来，这山间公路旁无人要的野柿子树，就挂上了两个橘红色的人！只见吴段长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树，我还顾不得震惊，手就忙不迭地要伸过去，接住他利落摘下的红柿子。一个，两个，三个……他的身手敏捷，每摘下一个，笑容就带了满面，看得人也不禁笑了出声。旁边李股长更是不甘示弱，虽说是一时没找到触手可及的果子，翻找了几棵树还是两手空空，有些失了颜面，但很快就调整了思路，没两下就上了棵极有潜力的柿子树，一下摘了一串柿子来！一旁吴段长早收获得盆满钵满，兜不住的笑容，荡漾在面庞上，连带着空气都飘着些若有似无的柿子香甜气儿。看见李股长这边也是收获颇丰，他便赶忙走过来接住几个，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股脑儿地就将摘下的柿子堆放在车辆后座上，车子载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轰隆隆地、大摇大摆地潇洒离去。
这是路边无人要的野柿子树。
挂着的柿子早已饱满熟透，地上也落了许多压断了枝干，自顾自便要“降落”，追寻自由的“先锋”柿子。
我们穿着标志服，过不久，就要换上橘红色的冬装。春秋装、冬装、雨衣、防晒衣、标志服……公路人的衣服根据四时而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鲜亮的橘红。一年四季，叶子青黄而至，公路人也一年四季奔走在路上，“皮肤”却是实打实的长在了身上，只一眼，便能看那宽敞大路上的“小橘红”。就像是那丰盈圆润的秋果一般，挂了满枝头的红柿子，也摇摇晃晃的，成了芜杂秋景的一抹亮色。
苏轼曾言：“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秋末冬初，好景易逝。
人间匆忙，野趣难寻。
勤勤恳恳的公路人们呐，当日子匆匆，打卡忙碌时，也别忘了留意路边风景，也许转角处，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奇遇。
愿我们都——生活从容，温暖有趣。偶遇惊喜，走走停停。 （作者供职于渭南市公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