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2535期 第243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2-27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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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 年
新闻作者:


文 / 宋叶飞
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过年。不仅仅是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拿,还有拜年走亲戚的时候,能大快朵颐一番。
小时候的年,初一过完,从初二开始,就要预备着篮篮一提,车子一骑,今舅家、明姑家地拜年。每年初二吵醒我的,必然是父母拾掇给外公家拜年礼当的动静。出门的时候,父亲一边允诺着母亲少喝几杯的叮嘱,一边顺手抓起裹好拜年馍的袱子,和提前给外公准备好的烟酒,一起放在篮篮中,往自行车头上一挂。姐姐坐在二八大杠的横梁上,母亲抱着我坐在后面,一家子说说笑笑出发了。路上,父亲嘴角叼烟,车子蹬得松快,遇到熟人打招呼也从“吃了么”变成“年过得好”。
到了舅家,匆匆给外公外婆磕了头领了压岁钱之后,便被几个年岁相仿的表哥们拉去院子玩摔炮拍画片,父亲和姨夫脱鞋上炕玩起了扑克,不为赢钱,就是等着吃席。母亲则熟练地挽起袖子,和姨妈一块帮着三舅和妗子准备饭菜。三舅曾经是乡厨,所以初二中午这一顿,也是整个春节最让我期待的一餐。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便飘了出来,大人一桌,小娃一摊,分开坐定,凉菜、热菜是样样套套,虽不及饭店丰盛,但吃着、谝着,耳旁是父辈划拳行酒令的吆喝声,感觉好极了。再后来,初二这一顿酒席的操持就交给了表嫂,刚开始的几年偶尔醋酸了盐淡了,但依旧是七碟子八碗碗,一定要把桌子摆满。长高的我,也陪着三舅,一起坐上了大人这桌,跟外公、姨父和父亲一起吃饭。说话间表哥就倒好了酒,外公主动打关,后辈们都劝着老爷子少喝,外公摆摆手“今儿高兴,没事”,一会和姨父划拳,一会和父亲玩老虎杠子鸡,还别说,几个父辈都不是外公的对手,一个个败下阵来。
酒足饭饱,碗盘撤走,换上了茶果和花生瓜子,大家围桌而坐,拉拉家常,说说过去的穷光景;喝喝热茶,谝谝当下的好日子,辛勤劳作了一个四季,过年,当就如此。
如今,这个习俗还在延续。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尤其是参加工作、结婚生子之后,拜年走亲戚竟然成了一种负担。没有了二八大杠,也不见了拜年馄饨和罐头点心,家家出门都是小汽车,拜年礼当也成了烟、酒、牛奶、补品之类的。不管东西贵贱,包装看着都很阔气。原本一天只走一家亲戚的拜年,也变成了走过场似地完成任务。经常是到姑家姨家东西一卸,屁股还没暖热,就找个理由赶紧出门,一脚油门,匆匆赶往下一家,心里念叨着把年快快拜完,甚至恨不得一天把所有的亲戚都走完,也不知道这么赶,是为了啥?
最近几年春节,总赶上在单位值班,拜年成了奢望,只能给长辈们打电话发视频拜年。父辈们嘴上虽念叨着工作重要,拜不拜年无所谓,可眼角的失望和落寞,还是格外明显。今年排完值班,看着春节多出来的几天假,就急忙给三舅打电话,告诉他过年在他家吃饭的安排。年逾七十的三舅在电话那头声如洪钟地应着,妗子也在边上搭声:“你来,妗子给你上酒碟子!”
 (作者供职于龙门工业园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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