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图  吴石开
西安鄠邑区的文庙，今年元月文旅改造，可阅读、观览、吃茶，过前广场南面的泮池与棂星门，大成殿额上新挂出“鄠邑书房”横匾。殿前南望，古槐广场隔街相对，右边就是钟楼，正北为北街，腊月最浓烈的年味，皆在这些区域内。一棵500年的国槐、一座始建于明崇祯八年(1635年)的文昌阁(即钟楼)，古意悠远，遥接于今。
年里文庙一带，满目中国红，春联汇集，各路写手云集。民间散逸写手、“热衷”书法写手、凑热闹写手、腊月熟脸写手，由万东庆老师创办已23年的“兰亭书画培训学校”位于钟楼西北角，桃李繁盛，年年义写，名重画乡。
腊底正初的北街灯笼飘穗，生肖动物造型、传统扁圆造型、仿古宫灯造型、片件插榫造型、电子卡通造型……从我记事起这里就是灯笼一条街，少时，舅舅给我送的古制双灯就来自此处。
渼陂湖，出北街，北十字向西直达。几年前的春节在湖畔观看了迎春表演“牛斗虎”，久久不能忘怀。可惜“牛斗虎”不是鄠邑的创制，起源于周至县楼观镇八家庄，乾隆年间已有表演，有近300年的历史。牛打败了虎最让观者称心，以弱胜强，深得《道德经》精髓。丙午马年，不知会否再演“牛斗虎”。鄠邑龙窝书院立春举行了盛大的“鞭春牛”庆仪，旨在“一年春计及时勉励”，醒春之“醒”，醒万物生机，醒人的精神。眼前“堆琉璃”的渼陂湖，古誉“关中山水最佳处”，杜甫与岑参曾游湖泛舟，有长诗《渼陂行》。思先辈诗圣，佩人文之杰、阅最佳之景、忆斗虎之牛，顿时体会到孟夫子“我善养吾浩然之气”的境界，壮哉。
接引传统及古风，不忘回到文庙大成殿内，近距离看看文物。更多的展览要移步钟楼了，远至新石器的陶器、商周青铜、唐三彩俑，近到宋元明清物件，观古物，心须宁。日前造访文庙，被一尊宋代骑象普贤菩萨的小像拌住脚步，观瞻许久，忘乎返回。
用心领略年的气息，口舌生津时，食欲即起。足以解馋过瘾、安妥口腹的所在，仍在钟楼百米以内，古槐东邻“关中风味小吃城”，吃客想到与想不到的关中道小吃，一店尽收，大肉辣子疙瘩、秦镇米皮、摆汤面、户县软面、烫面油饼、糁子面、浆水面、菜疙瘩、甑糕、户太冰酒、龙窝酒、事酒等等，另有方言的名目，一时不易具名。
驯服馋虫的家常法宝首推大肉。大肉臊子不仅是“户县软面”的灵魂，并且通打三餐，早晚稀饭的佐餐，臊子可以单吃、可以夹馍，口感称绝。六肥四瘦，不柴不腻。臊子不纯炒、不纯煮、不纯炖，称为“燣”（lan），左偏旁炉火，右上一点一横即锅盖，中部“回”似锅内有肉，右底“禾”添柴助火，此为“燣”之过程。火不必武，逐渐燣制。新臊子、新蒸馍最过瘾。小吃城有售节礼包装的“干煵臊子”，“煵”通“燣”。
贾平凹先生曾于《祭父》中写道“多买了烟酒 好好欢度一番”。对春节的特殊浓情，表现在思绪精神，表现在日常物质。电影《武状元苏乞儿》的一段对“共讨吉庆”演绎得最为透彻：“沦落至丐帮的广州将军打开旧庙院门，迎入正月初一前来拜年的莫长老及如霜姑娘姐妹，将军已无碎银派发红包，却仍然派发了红包。彼此道贺，他顺手从门头扯下春联红纸一角，第一个红包，包的是现向如霜侄女讨得的碎银一块，囫囵填入，连包带揉，再派发给她。第二个红包，由地上捡起碎石一块，一样地包起来，派发给如霜的妹子。沾得吉庆，彼此开怀。”
碎银、碎石，在年里填入红纸，包裹以后，也算红包。新春吉庆不拘贵贱高低、切题离题、有形无形。 （作者供职于蓝田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