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惠家欣
我的家乡在渭南市澄城县，也称古徵，是一座藏着老故事、飘着烟火气的小城。一进腊月，年味儿就跟灶膛里添了干柴似的，噌噌往上涨，越烧越旺。
除夕这天，咱澄城人最先忙活的就是贴春联，这可是年味儿最足的事，半点儿不能含糊！咱澄城人选春联，不图花哨，就爱红底黑字、寓意实在，要么托村里书法能手写，墨香浓得很，要么买印着吉祥话的，字字透着好彩头。一大早，家里男人搬来梯子，娃们踮着脚尖递春联、抹浆糊，忙得满头大汗也乐呵。贴春联有讲究，得对齐门框、高低一致。除了大门，房门、灶房也得贴个小福字，图个事事顺心、五谷丰登。贴完春联贴红彤彤的窗花，窗玻璃上一贴，阳光一照，整个屋子亮堂又喜庆，年味儿一下子拉满了。
贴完春联，就盼着天黑守岁，这也是咱澄城除夕的老规矩，藏着全家的期盼。守岁前的重头戏，就是除夕团圆饭，准时开席！这顿饭是咱澄城年的C位，忙前忙后全为了这顿热乎的家常味。咱澄城人过年的团圆饭不搞虚头巴脑的，咋实在咋来，最离不开蒸碗、馄饨馍和提前备好的茶果，这才是刻在骨子里的澄城年味。开席前，桌上先摆上咱澄城特有的糖角角和焦叶子，脆生生、甜丝丝，不呛口不腻人，大人吃着茶果拉家常，娃们围着桌子抢着吃，热闹劲儿立马上来了。茶果过后，先上几样家常凉菜和热菜，最亮眼的还是蒸碗。蒸碗是咱澄城过年的硬菜，提前好几天忙活，五花肉、排骨、酥肉、豆腐装进粗瓷碗，腌渍入味后上笼屉慢蒸大半天，软烂脱骨、香钻鼻子，掀开笼屉白汽缭绕，香味飘满院子，老人娃们都爱吃。除了蒸碗，馄饨馍也必不可少，暄软蓬松，还捏着精致花纹，有的包着豆沙或芝麻馅，就着蒸碗吃或当零嘴都好，寓意团团圆圆。
咱澄城人守岁，讲究“灯火不灭，福气不散”，除夕晚上家里所有灯都得亮着，灶膛火也烧得旺旺的。全家围坐在一起拉家常，要么看春晚，娃们凑在一起就盼着发压岁钱。长辈们早备好红包，递给娃们时念叨着“好好学习、马到成功”，娃们攥着红包合不拢嘴。守岁，再困也要硬撑着熬到半夜，图个“守得住福气”。拉家常、说趣事、谈收获，一家人说说笑笑，把屋子填得热热闹闹。这份温暖，就是咱澄城年最动人的样子，也让在外打拼的澄城人，不管走多远，都时时刻刻惦记着。
除了这三样重头戏，咱澄城的年还有腊月扫尘、祭灶这些小规矩，虽说不起眼，却也添了不少年味儿。这些老习俗一辈传一辈，是古徵文化的缩影，更是刻在每个澄城人骨子里的家乡情怀。
 (作者供职于富平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