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2535期 第243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2-27 星期五
今天是: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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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衣裳
新闻作者:

 文 / 李海莹
一天晚上,我忙完手头的事终于得闲,一声轻响自手边传来,新买的红毛衣上,一颗珍珠纽扣“啪嗒”掉落在地板上。慌忙拾起,细细检查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悄悄丢了一颗。惋惜之余,儿时过年穿新衣的画面倏然漫上心头。
那时的新衣,纽扣总要经母亲重钉一遍,才能安心穿在身上。
那时的冬天,总觉得格外漫长。天地间被厚厚的积雪裹着,苍茫一片,大人孩子都穿着老布做底、棉花填芯的棉衣,裹得圆滚滚的,身形瞧着臃肿又笨拙。记忆里,仿佛一入冬,母亲的针线笸箩便摆上了案头,开始为一家人张罗新年的衣裳。八岁那年拍的第一张照片,至今清晰印在脑海:我和哥哥并肩站着,我穿一身红格子的衣裤,哥哥是件清爽的青绿色外衣,都是母亲特意赶去集市,挑了当时最时兴的花布,回家一针一线亲手裁剪缝制的。那时的款式算不得新潮,却藏着母亲缝进针脚里的脉脉温情,暖融融的,裹着整个冬天的期盼。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礼泉的老家因栽种苹果迎来了好日子,家家户户的日子渐渐红火起来,农民手里有了余钱,生活也跟着鲜亮了。那年第一批苹果刚卖了好价钱,入冬没多久,父母便远赴二十公里外的县城,给我们兄妹几人各买回一双真皮皮鞋。这鞋一穿就是好几年,成了我们的宝贝,每次出门前,总要蹲在院子里,仔仔细细擦得锃亮,抬脚走路时,都忍不住带着几分欢喜的神气。
年味渐浓时,村里的大人总会结伴去县城置办年货,新年的衣裳自然是重中之重。有时他们会带着我们孩子一同去,让我们自己挑喜欢的样式,指尖划过花花绿绿的新衣,满心都是雀跃。大多时候,他们便凭着对我们身高、喜好的熟悉,细心挑好带回。工厂做的成衣,款式自然比母亲手缝的精致好看许多,可母亲不放心,怕新衣的纽扣不结实,总要把所有纽扣一颗颗拆下来,用粗线密密实实重钉一遍,才肯给我们穿。家里孩子多,母亲会早早把新衣裳分到每个人手中,让我们各自小心保管。我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过年之前总要悄悄试穿好几回,站在镜子前,想象着穿着新衣走在街头,和伙伴们一起放鞭炮、提灯笼,跟着家人走亲访友的热闹模样。这般偷偷地“彩排”,在新年真正到来前要上演无数次,想来,这便是儿时格外渴望过年的缘由吧。
正月十五后,新学期如期而至。校园里,同学们都穿着崭新的新年衣裳,红的、粉的、蓝的,衬得一张张小脸格外喜庆。欢声笑语在校园里回荡,处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仿佛每个人都借着新年的欢喜,攒足了满满的劲头,要好好开启新的一年。
后来日子越过越好,物质愈发丰裕,想穿什么衣裳,随时能买,随时能穿,再也不用巴巴地等上一整年,盼着过年才能穿上新衣裳。可那份攥着期待、日日盼年的欢喜也渐渐淡了,连带着年味儿也薄了几分。
这些年,时光流转,年味虽淡,我心底的期许却从未变过。每到冬天,总会给自己添一件红毛衣,过年那天,欢欢喜喜地穿上。红扑扑的颜色裹在身上,像裹住了一整年的温暖与期盼,愿往后的日子,都这般红红火火,万事顺遂,一帆风顺。
 (作者供职于西商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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