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2535期 第243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2-27 星期五
今天是: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4b.png

第四版 < 上一版   
岐山,回忆33年前的年
新闻作者:

 文 / 图  胡瑞娟
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我躺在贵妃榻上舒缓着早班的疲惫。窗外是肆意飞扬的鹅毛大雪,屋里是炸货的焦香味,拿起手机,看见“一家人”群里的一张旧照片,心绪起伏:有思念,有忧伤,有高兴,也有欣喜。记忆的洪水漫过心房,抵达眼眶,开启了33年前的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那是1993年老家岐山的腊月二十三,十岁的我和妹妹弟弟焦急地盼着大伯一家人,不知在大伯家门口转悠了多少次。当村口尘土飞扬,吉普车停在大伯家门口时,我眼里的兴奋比母亲给我买新衣服更甚。我们在吉普车上爬上爬下,大妈在家里分着从西安带回来的芦柑、柿饼、香蕉、大白兔奶糖和最时兴的头花。我嘴里吃着奶糖,头上戴着漂亮的头花,心里美滋滋的。大妈分好东西后开始炒肉臊子,我和妹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着大妈炒,我们想吃臊子里的臊子排骨。那是1993年呀,母亲买肉时不会把钱浪费在骨头上的,她只买肥肉和瘦肉。在那种捉襟见肘的生活里,怎能对吃不渴望?当醋和辣椒面下锅后,我就不停地咽着口水;当臊子排骨入口后,那种酸、辣、香冲击着我的味蕾,至今难忘。饱腹后的满足让我都忘了要帮母亲祭灶了。
腊月里接下来的时间,大人们忙着煮肉、压肘花、炸丸子、蒸条子肉,而我们堂兄弟姐妹几个就跟着姐姐或哥哥去他们朋友同学家里逛,或去南坡逮野鸡,或者参加村里的婚宴吃臊子面。到了大年三十,我们几个先给大伯家贴对联、门神、三色福,再是二伯家,最后是我家。天暗了下来,除夕一大家子人聚集在一起,响了鞭炮,放了烟火,吃了西府合盘。大人们打牌,聊一年的生活,小孩们揣着兜里的压岁钱,看着春晚,信誓旦旦要守岁的决心被大人的聊天声和困意淹没。
初一的早晨,满巷子的鞭炮声和家家户户飘来的臊子面的香味将我唤醒。听了戏楼前敲了一上午的《秦王破阵曲》的锣鼓声,声声让人心潮澎湃。下午我们村和李家庄的篮球对决,少不了我们兄弟姐妹的身影。串门,走亲戚,偷吃礼当,真是肆无忌惮的年龄啊。
初五,大伯把我们堂兄弟姐妹几个叫到二伯家,他和大妈扶着爷爷奶奶坐到院子正中的凳子上,我们几个前前后后地站在爷爷奶奶身边。沉稳的哥哥,张扬的大姐,内敛的二姐,聪慧的大弟,憨憨的小妹,可爱的小弟,还有神情庄重的爷爷,笑容满面的奶奶,以及身后喜庆的对联和三色福,在大伯手中柯达照相机的“咔嚓”声中定格。吉普车来了,我们送大伯一家人上车,对大伯、大妈、姐姐、哥哥的不舍,被吉普车扬起的黄土遮住了。迎财神的初五染上了离别的落寞。
窗外的大雪停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这张照片是我们兄弟姐妹七个和爷爷奶奶唯一的照片,爷爷奶奶走了,大伯也走了,我们几个散落在天南海北,再也聚不到一起照一张全家福。年,也没有了儿时老家的快乐。
如今的烟花更绚烂,鞭炮更响,美食更多,新衣更时尚,过年的方式更多,为什么还抱怨没有年味?原来,儿时的年,从来不是那些热闹的排场,而是父辈们用爱和辛劳为我们搭建起来的一方天地。(作者供职于西富分公司)  


陕公网安备 6101900200096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