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马 梦上班后,我成了一名交通人。因工作性质,过年少了些闲情逸致,多了份肩头责任,也因此,我对年味的感知,反倒愈发浓缩在烟火家常的滋味里。爱人老家在晋北,我们家年味最浓的符号,莫过于婆婆亲手炸的酥肉。这藏在腊月烟火里的美味,从备料到入油锅,从金黄出锅到煮入热锅,每一步都藏着老辈人的用心,也盛着北方年节独有的温软与厚重。腊月二十刚过,婆婆便着手准备炸酥肉,这是家里年节备菜的头等大事,半分马虎不得。肉的最佳选择是后座肉,肥瘦相间比例刚好,瘦而不柴,肥而不腻。婆婆总说,酥肉的香,一半在肉,一半在粉,多年的经验让她练出了“手称”的本事,几斤肉配多少淀粉、几个鸡蛋,不用称量,凭手感就能拿捏得丝毫不差。肉切成长短均匀的条,用葱姜水、少许盐和料酒腌上片刻,去腥提鲜,婆婆常念叨,腌肉得有耐心,时间到了,滋味才能真正渗进肉里。一切准备妥当,就到了最热闹的炸肉环节。灶台支起大锅,菜籽油滋滋作响,热气裹着油香飘满整间屋子,这才是腊月里最动人的烟火气。腌好的肉条裹上淀粉糊,顺着锅边滑入热油,“滋啦”一声,油花翻涌。婆婆手持长筷不停翻动,油温把控得恰到好处,粉嫩的肉条慢慢浮起,从浅黄变成金黄焦脆。炸好的酥肉捞起沥干,刚出锅时最美味,外皮咔嚓酥脆,内里肉嫩多汁,葱姜香混着肉香在舌尖散开,连不爱吃油炸的我都忍不住多吃几块。晾凉后的酥肉装进瓷盆,成了家里正月的硬菜储备。除夕的团圆饭,正月里招待亲朋,一口砂锅架上火,酥肉搭配炸豆腐、丸子、粉条和白菜,添上高汤慢慢炖煮。焦脆的酥肉吸饱汤汁,外皮变得软糯,内里依旧鲜嫩,一口下去全是满足。一家人围坐,吃着热锅、聊着家常,窗外烟火漫天,屋内暖意融融,这便是年节最动人的模样。作为交通人,过年总在岗位与团圆间辗转,忙碌的工作让我更懂得这份家常的珍贵。婆婆炸的这一锅酥肉,炸的是肉,熬的是心,盛的是年。老辈人对年节的敬畏、对家人的疼爱,都藏在这方寸灶台的烟火里。这一碗酥肉香,不仅是味蕾的满足,更是心里的慰藉,它让奔波的我明白,年味从来不在奢华的宴席里,而在家人亲手烹制的烟火滋味里。一口酥肉,岁岁年年,暖的是人心,浓的是剪不断的亲情与年味。 (作者供职于蓝商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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