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法叶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家。这样的清晨,我在每年的某个特定时刻都会经历一次。恍惚间,还闻得见昨夜年夜饭的余香,听得见春晚的喧闹,睁开眼,却已是另一座城市的晨曦。回家,是我永久的执念。车子驶入熟悉的地界,心跳便开始加速。手机那头,是父母一遍遍地确认:“下高速了吗?还有多久?”那语气里藏着的担忧与期盼,我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得出。远远的,便能看见父亲站在路口的身影,像个等待奖赏的孩子。而母亲,永远在厨房里忙碌着,油锅里呲啦的声音是她迎接我归来的乐章。还有婆婆公公,年复一年地端出他们的拿手好菜——那百吃不厌的“绿宝石”和热气腾腾的“蒸菜”,仿佛岁月从未流逝,我们从未长大。我习惯用镜头记录这些时刻。镜头里,是母亲在灶台前翻炒的背影,是父亲微醺时的叮咛,是全家围坐时满桌的碗筷与热气。这些看似重复的日常,却是时光长河中最为珍贵的琥珀。然而,离别的种子,早在正月初五便已种下。甚至更早——当我在热闹的团圆饭桌上,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日子正在倒数。我开始思考新的一年,盘算着工作和生活的种种。在父母面前,我强装淡定地谈天说地,内心却早已在收拾行囊。这是一种拉扯的割裂:身体还在家中,心却已踏上归途。最难忘的,是后视镜里的画面。父母站在门前挥手,身影随着车子的驶离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在转角处。那个画面,每年都会准时上演,每年都会让我眼眶发热。聚散离别终有时,我这样告诉自己。而后在心里默念:只愿他们身体安康。距离其实并不遥远,不过200公里,几小时车程。可思念,却绵长不绝。它时常浮现,又时常被我刻意打断——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允许太多感伤。但我知道,正是这些生命中最亲近的人,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这些年,婆婆和妈妈陪我奔波的日子,是我一步步坚持下来的支撑。熬着熬着,竟轻舟已过万重山。今年离家时,看着后视镜里的画面,我依然心酸。但同时,我也看清了时光赋予我的使命:把思念留给自己,把奋斗留给自己,把坚韧与认真都留给自己。慢慢成长,慢慢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这大概就是年轮的意义。每一次离开,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每一程远行,都根植于那个永远等你回去的地方。后视镜里的身影渐远,心中的灯火却永不熄灭。 (作者供职于宝川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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