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张媛媛冰花凝于窗格时,铁锹在暮色中醒来。反光衣切开混沌的雪幕,我们站成沉默的标点,为归途断句。扫帚在凌晨五点吟唱,比风更早抵达大地的,是融雪剂洁白的种子。当车灯的河流缓缓经过,冻红的手掌,正把春天预埋在柏油的缝隙。便民亭的铝壶记得往事,总飘着去年桂花的余味。而我们倾注的:永远是滚烫的当下。司乘眼底的冰层,在纸杯沿轻轻碎裂。有卡车驮着西北的沙停靠,我们递上绿茶与地图,他留下半截未说完的乡愁。这方寸的玻璃红亭,我们终日练习,在递卡、微笑与转身的韵律里,接住人间颠簸的冷暖,不让一滴温暖坠地。那是暴雨突至的黄昏,雨靴在水中踩出北斗的形状。那是风雪纷飞的深夜,团结凝聚出具体的温度。原来集体的释义,是让每颗水珠找到海。集装箱驮着晚霞经过时,我们开始清点年轮,票据打印机吐出的,是三万六千个晨昏;监控镜头收录的,是七百二十次月升。但真正的收获藏在,卡车司机那句生硬的“多谢”,以及老班长抽屉里,那包未拆封的润喉糖。不需要丰碑的人群,把铭文刻在,每道安全岛裂缝补上的沥青里,每个窗口反复擦拭的轨迹里,每句“一路平安”弹回的清脆回声里。当新雪再度叩问窗扉,我们依然站在,大地最醒目的脉搏上。栏杆起落,如笔如闸,在晨昏交替间,续写着,人与路亘古的契约。(作者供职于西安外环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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