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晓艳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开得满院皆是春意。吸引了来遛娃的人，忍不住都往桃树下钻。仿佛都想沾一沾桃花带来的春光，笑着，拍着，好不热闹。
镜头一转到父亲，他脸上少了些许笑容，反倒多了几分惆怅。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守着土地，如今为了孩子，才不得不离开故土，来到城市生活。
平日里还好，可眼看着土地“活”了，桃花开了，柳树抽了新芽，他愈发待不住了，大概只有让父亲脚踩厚实的泥土，他才能踏实且心安。
父亲除了是农民，他经营的生意也始终与农民为伴，与土地为伴。用父亲的话说：“我就是在土地里刨食的人。”
如今，父亲生活在城里，整日对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霓虹灯火，身体是清闲了，心里却少了份自在。为了让父亲在城里多待些时日，我们带着父亲走街串巷，品尝美食，驱车几十公里看我们眼里绝美的春天，可父亲脸上却总像藏着心事。
一天晚上，一家人围坐一团不经意间聊起土地上的事，原本窝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父亲，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里有了光不说，脸上也泛起了笑意，说话间就加入了我们的聊天。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土地给予父亲的踏实感有多么重要。对父亲而言，面朝黄土背朝天，才是他最熟悉的生活；春种秋收，四季轮回，才是他生活真正的意义。他正是靠着那片土地，才将我们从农村送了出来。如今要让他脱离农村，离开土地，太难了。
隔天下班回家，我发现阳台上多了一只泡沫箱子，上前查看才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种满了蒜头。一排排，一颗颗探出新芽。不用问就知道，那是父亲种下的。
从那以后，父亲去阳台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帮蒜头浇水，就是静静地看着它们，还会轻声呢喃：“这蒜头，要是长在老家的土地上，我保准它们长得结实又旺盛！”如今，他却只能把对土地的热爱与牵挂，悄悄装进了城里这只小小的泡沫箱子里。
我们总试图把父亲留在城里生活，以为是享福，却忘了父亲的根在农村，他一辈子的念想与牵挂也都在那片土地上。当我告诉父亲，下周末就送他回老家时，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甚至等不到天亮，就开始收拾自己要带回老家的行李。他说，趁着身体还硬朗，再在土地上鼓捣鼓捣，还能帮衬孩子们一点。
春来了，父亲的“心”却先忙了起来。忙着回家，忙着春种，忙着把希望埋进土里，只待山花烂漫时，秋收万颗子。 （作者供职于兴平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