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2544期 第2443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3-31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2b.png

第二版 < 上一版    下一版 >
家乡的342国道:槐影三十年
新闻作者:

文 / 图  姚铭敏
城市里生活久了,见惯了路旁姿态各异的行道树。笔直如哨兵的白杨,枝叶婆娑的法国梧桐,春日里缀满繁花的红叶李,四季苍翠、结着松塔的松柏。它们整齐、精致,装点着喧嚣的街景,却始终走不进心底。唯有家乡旬邑县职田镇342国道上那2.5公里的国槐,总能让人心头一暖。望着路旁亭亭如盖的槐树,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柔与眷恋——那不是普通的行道树,那是与童年伙伴们亲手栽下的少年时光。
记忆被拉回到1998年我上小学三年级的那个春天。植树节前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老师带着全班同学来到职田镇早池村空旷的国道旁,两人一组,栽种国槐树苗。所有工具都是从自家带来的,沉重的铁锹、结实的水桶、吱呀作响的架子车,每一样都带着家里的烟火气。大家分工明确,挖坑、扶苗、填土、浇水,身影在路上往来穿梭,汗水浸湿了衣衫,欢声笑语却洒满了整条路。美术老师还特意让两人合作,制作属于自己的树木认领牌,一笔一画写下名字,小心翼翼挂在稚嫩的树苗上,仿佛许下了一个郑重的约定。
从小学到初中,那些小槐树成了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一有空闲,便约上伙伴,提着饮料瓶改的小水壶、拎着小水桶,给树苗浇水、松土。明明力量微小,浇下的水对于一片土地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却依旧乐此不疲。那是少年最纯粹的期盼,盼着它们扎根、抽枝、长大,长成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深秋入冬,寒意渐浓,学校组织我们拉着架子车,跋涉二十多公里去山里挖石灰,为小树刷白防虫。出发前,每个人都带上干粮和水,一路秋高气爽,山野如画,道旁的酸枣挂满枝头,红得透亮。边走边摘,酸甜生津,牙齿酸得连干粮都咬不动,连自带的水都忘了喝。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看不尽的秋色风光,美不胜收。早上九点出发,傍晚五六点才回,整整一天的奔波,年少的我们却丝毫不觉疲惫,只觉得满心欢喜与畅快。那些颠簸的山路、清甜的酸枣、沉甸甸的石灰、一路的欢声笑语,至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岁月匆匆,离家已有二十余载,世事辗转,这一路的国槐,依旧是心中最温暖的归途。如今每次回家,去职田镇上都不愿意开车,总要开着家里的三轮车载着孩子,慢慢穿行在槐影之中。当年纤细的树苗早已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两边的树冠在空中交错相连,烈日被层层绿叶遮挡,整条路宛如一条幽深清凉的绿色隧道,风一吹,槐叶沙沙作响,满是温柔。孩子总会惊喜地指着头顶的绿荫喊:“妈妈,你看,像绿色的隧道!”这时我便会轻轻告诉他,这就是妈妈小时候和同学们亲手栽种的国槐。
当年亲手挂上的认领牌早已不知所踪,那些稚嫩的字迹也消散在风里,可每当看见这一片浓绿,少年时的欢笑与汗水、期盼与执着,便会一一涌上心头。如今这些槐树在养路工人悉心照料下,矗立在国道两旁,守护着家乡的路,见证着岁月的变迁,也将三十年的乡愁与眷恋,深深扎根在这片故土之上。
一树年轮,一程岁月。槐影依依,已是三十年。 (作者供职于高陵收费站)  

陕公网安备 6101900200096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