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睿昕:像大山一样思考“威斯康星州的这个沙地农场在被我们那更广泛、更优越的社会损耗后又遭到无情的抛弃,于是,我们尝试着用斧头和铲子去重建自己的生活,找回失去的一切。”1935年4月,奥尔多·利奥波德(Aldo Leopold)购买了位于美国威斯康星河畔一块叫“沙郡”的被过度耕作的废弃农场。这个农场山秃林枯、流沙肆虐,农田悉数荒芜、沼泽盐渍严重。为了改变沙郡现状,实现心中理想,在接下来的十三年时间里,他和家人一起植树固沙,种草养地,清河淤塞,改观水体,最终把这块贫瘠的土地改造成虫鸣鸟飞,林木森森的良好生态综合体。“贫瘠的土地可能是富足的乡野。”在年复一年与沙郡的相处里,作者用心观察,不断自省,在改造环境的过程中思想与识见日益丰盈,在此基础上以字铸文,最终于1948年完成了这部集环保思考和优美文笔于一体的哲理随笔集,为生态环境的恢复提供了借鉴,也为生态伦理学和生态环境水文学铺石奠基,被许多人奉为开山之作。以心入事,以事记年。阅读《沙乡年鉴》,我似乎看到奥尔多·利奥波德正尽心竭力地劳作在沙乡的山水田泽,这方小小的天地在字里行间成为鲜活的影像,一点一滴的变化展开在眼前。阅读那些文字,我看到了沙乡仲春一场暴风雪过后积雪融化的温润,臭鼬偎雪而行,蓬松的尾巴扬起了积雪。我看到了三月的大雁挥展羽翅,从仰望高空的作者头顶飞过,远山如黛,雁行翙翙,耳边与心中同时响起一首纯粹的荒野之歌。鸻鸟银光闪烁,葶苈微如苔花;铃凫俯冲如矢,河流挥毫作画……从纯白到暗金,从矫健到笨拙,从声音到画面,从文章到诗歌。在作者沙沙作响的笔下,橡树的断面里融汇了二十多年的生态史,鲁莽的鳟鱼在时光里游弋成一首绝佳的田园诗。温柔细腻,相伴相生,在这样由文字即可到达现场的既视感里,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幸福的伦理是什么?此时此地的土地与天空、人类与其他物种的和谐相融正是其中最为重要的内容。“对大自然特质的感知,就要像欣赏艺术品那样,从对美的渴求开始。”奥尔多·利奥波德在和沙乡的彼此相融中,领悟到生命最底层的东西,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以更广博的意识去接纳、去融入。如同那“已经度过了无数岁月的大山那样去思考”,“能够客观地聆听一切,聆听来自原野之狼的嗥叫声”。我们要懂得大山与河流的语言。每一座大山都在涵养着广博的智慧,每一条河流都在吟唱着生命之歌。“那些跳动起伏着的巨大和声”,还有源自大自然的音符就“刻在千山万壑之上”。奥尔多·利奥波德以大山的智慧和谦卑的姿态去聆听、去思考、去领悟,进而聚焦到土地及与之紧密相关的其他环境构成因素,从而悟得以土地为中心,包含周围万物生灵的存在伦理,以此为基,升华出和谐共生的生态审美观,不能不说是慧眼独具。 (作者供职于高陵收费站) 万荣:土地的伦理《沙乡年鉴》最大的思想亮点,就是为我们提出了“土地伦理”这一著名概念。指出生物多样性的闭环伦理,强调文化结果和历史真相是土地带来的,可“拓荒者”总是不记得这个“整体”。主张人类应透视人与自然关系的生命真谛,从自然的征服者转变为生命共同体的一员。全书内容分三部分:一个沙乡的年鉴;随笔——这里和那里;结论。三部分为实践铺垫、层层论证,环环相扣、拱卫立论的鼎足关系。其说理叙事,以抒情的笔触、生动的感染力,引入哲学、伦理学、美学,以及文化传统、历史视角,让读者心灵相遇,在感同身受中对“结论”心悦诚服。“一个沙乡的年鉴”,乃是作者作为一名旗帜鲜明的环境保护者,躬身于威斯康星州一处小木屋,以生态修复的经历为切入点,写尽沙乡四季。为我们梳理生态发展脉络、生物多样性循环。譬如说那棵不错的橡树焚烧后的“浪漫伦理”:“他们也许会以另一种精神再回到我这里,这种精神就是作为火红的苹果,或者作为一种表现在某只健壮的松鼠身上的精神。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只松鼠正一心一意地养育橡实。”“随笔——这里和那里”是记录作者一生在美国各个州工作游历的过程,及在游历中从未停止对自然人文的思考。譬如说到克兰德博耶沼泽地区的鸟类“伦理精灵”:“科学和艺术最宝贵的礼物是一种历史意识……可是对于历史,它了解的比我们多得多”。“结论”是作者通过透视人与自然关系的生命真谛,水落石出、不容置疑地推出“土地伦理”立论。譬如阐述共同体的定义:“历史的生态学认识已经证明了在生物队伍中,人只是其中一员。直到现在为止,人们在认识历史事件时,很多还是站在人类活动的角度上……”读《沙乡年鉴》,对于今天倡导的绿色低碳生活、改善地球的整体环境、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充分认识“只有一个地球”都有重要意义,是一部振聋发聩之作。 (作者供职于高陵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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