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杨 鑫
我的宝宝今天正好两岁半。他蹲在楼下花坛边，捏着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鼓起腮帮子使劲一吹，小伞兵摇摇晃晃飞走了。他拍手笑，我也笑。看着他，我总想起怀孕时读的那本书——梭罗的《种子的信仰》。
刚知道怀孕的时候，既惊喜，又慌张。第一反应是：我能行吗？肚子里突然多了个东西，像一颗被风吹来的种子，不知道能不能扎下根。那段时间我天天刷手机，看到什么“胎停”“生化”就害怕，像惊弓之鸟般惴惴不安。为了缓解这种情绪，无意间在书架上看到这本《种子的信仰》，抱着总比刷手机强的心态。我翻开第一页，梭罗写：“我不相信没有种子植物也能发芽，我心中有对种子的信仰。让我相信你有一颗种子，我等待着奇迹。”就这么一句话，让我的胸口突然间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等待奇迹”四个字让我情感共鸣，我等的不就是奇迹吗？一颗小小的受精卵，要变成手和脚，要长出心脏和大脑，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从那天起，这本书陪着我度过了整个孕期。我读到枫树的翅果像小螺旋桨，读到橡树果被松鼠埋得到处都是，读到柳树的种子比灰尘还轻，风一吹就上天了。每一个章节都像在说，生命有它自己的方式，你要信。
生产那天的事，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太疼了，疼到后面人都是懵的。只记得医生把他放在我胸口的时候，他那么小，眼睛闭着，嘴巴一拱一拱的。恍惚间想起书上写的那些种子——风滚草在戈壁上滚啊滚，只为了把种子撒出去。那时的我突然间明白，我也是风，我的任务就是把他送到这个世界，然后看着他，找到自己的地方。
如今两岁半的他，每天都是活力满满，他爱跑、爱跳，爱踩水坑，爱揪家里花盆中的花花草草。他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摸。我也不知道他懂不懂什么叫生命、什么叫自然。但他会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按照我的指令放在垃圾桶，会在我的说教之后稚嫩地说：“妈妈，不要揪花花，花花疼。”我觉得这就够了。
我想，等他再大一点，我会把《种子的信仰》读给他听。轻轻告诉他：“你曾经也是一颗种子，妈妈等了你十个月。”
（作者供职于靖富分公司枣园路产养护管理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