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 璐
翻开王棵的《珊瑚在歌唱》，仿佛有一阵咸润的海风扑面而来。风里带着阳光晒透的暖意，也带着深海处涌动的凉气。随着书页的翻动，我像是已经站在了海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会呼吸的蓝色。
作者懂海，他写海的颜色，从浅绿到湛蓝再到墨蓝被层层晕染，像一幅流动的水彩；他写海的脾气，写它的温柔潮汐，也写它的咆哮愤怒；他写生活在海里的生灵，珊瑚、鱼群、海藻……它们自由地游弋、生长、绽放，活得恣意而热烈。
在这片被赋予灵性的海洋面前，书中故事里的人物找到了他们生命的锚点。女孩每朵第一次潜水时，被五彩斑斓的珊瑚迷住了，那些珊瑚像海底的花园，又像梦中的城堡，从那以后，她开始靠近珊瑚、迷恋珊瑚、研究它们，最终萌生了种植珊瑚、保护海洋的念头。每一次潜入海底，她的心都像被海水净化，变得澄澈而柔软。
但这本书并不只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它在珊瑚的枝杈之间，悄悄搭建起一个完整的生态世界。作者王棵在后记里说，他第一次见到活珊瑚的那一刻，那个场景是“散发着光辉”的，永远烙在他的记忆里。可要把这份光辉变成一部小说，光靠感动是不够的。他去查阅大量资料，把麦叔叔的讲述、曾阿姨和宋姐姐的科普，像盐溶入海水一样，不露痕迹地化进了故事里。让读者在不知不觉间了解珊瑚如何生长、如何繁殖，又为何正在大片大片地白化、死去。像海流推动鱼群一样，温柔而有力地印在了读者的脑海中。
书里出现了很多的人，每朵和哥哥朗乐以及他们的父母、麦叔麦婶、曾阿姨、邱伯伯……每个人的性格鲜明，像海里的鱼类，各有各的模样和生活法则。他们有时候聚在一起，有时候各自远游，但又因为对珊瑚共同的爱，最终形成了一个彼此依靠的群体，一群默默守护海洋的人。他们的故事像珊瑚礁上那些盘根错节的枝丫，因为海洋连在了一起。
作者选择用孩子的眼睛去看这一切。沿着时间的线条展现了每朵和朗乐十多年的成长。作者站在每一个年龄段的孩子的高度，去看海、看人、看自己。于是我们看到了成长中最真实的样子。比如那个隐藏在家庭深处的伤口，母亲曾经从海难中死里逃生，这件事像一片暗礁，孩子们在认识海洋的过程中渐渐理解了母亲的恐惧，理解了人与大海之间既亲近又危险的关系。
每朵和朗乐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在帮他们拼凑一个更完整的世界观。海洋不是人类的背景板，不是可以随意索取的后花园，它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法则。读到最后，我忽然明白了作者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人与自然是共生的，我们爱这片海，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值得敬畏的存在。就像每朵不小心撞坏的那株珊瑚，她给它取名“七月”，在每朵眼里，七月不是她的玩物，而是一个有情感、有意志、渴望回到大海家园的独立生命。
在人与自然的循环往复中，轻轻地叩问着生命的价值与意义，一个个细腻的场景、一次次潜水的呼吸、一株株珊瑚的生长与死亡，都告诉我们要爱、要敬畏。合上书，我仿佛还能听见那声音，不是海浪，不是风声，而是珊瑚在歌唱。歌声从海底深处传来，像远古的回响，又像未来的嘱托。 （作者供职于西禹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