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4期 第2453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5-08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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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织归途
新闻作者:


文 / 孟登武
每年“五一”前后,太白县游人如织,南腔北调回荡街巷间。其中“穷游者”格外引人注目,他们驾驶着自行改装的面包车或三轮车,载着随性与自由,无问终点,仅凭方言一路打听前行。
我常与这些旅行者相遇,蹩脚的普通话撞上陌生方言。虽偶生误解,却也碰撞出鲜活意趣。
这意趣背后,方言恰似蒙着纱幕的文化密码,它虽偶尔阻隔交流,却深深镌刻着地域的独特印记。正如刘虎和齐东,循着祖辈流传的乡音跨越万水千山,最终寻得归途。这不仅印证了方言作为沟通工具的价值,更能体现作为情感纽带所在。
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初,那时汽车还是稀罕物。在陕西西府刘村,某天下午,孩子们放学时分,一辆满载棉花包的卡车停靠路畔,村里的孩子们看到兴奋不已,纷纷爬上车玩耍,玩了一阵,其他孩子都回了家,只有刘虎和齐东没有回去,继续在车上玩,玩累了他们就躺在棉花包上休息,不知不觉睡着了,睡着睡着,他们感觉很冷,睁眼一看已经是晚上,卡车在公路上疾驰。他们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也不敢跳车,冷得受不了就钻进棉花包中间。天亮后,车停了,他俩悄悄从车上溜下来,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到了河南。
为了生计,他俩无奈在河南沿街乞讨一年多。在一次物资交流会上,他俩被杂耍团老板收留。虽然在杂耍团挣不了几个钱,好歹解决了温饱问题。
眨眼十年过去,杂耍团的成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刘虎和齐东却像无根的浮萍,只能随团辗转河南、山东、江苏等地,最后一路南下到浙江。为了谋生,杂耍团改唱黄梅戏和江南小调,在浙江一带还挺受欢迎的。他俩无一技之长,只能在团里干些粗重的活计。有一次,刘虎在休息时随意吼了几句唱词,黄萍听到后,好奇地问他“你唱的是秦腔吗?”刘虎离家出走时只有六七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唱的是什么。
黄萍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向团长借来了收音机(全杂耍团只有团长有),费尽周折调到陕西台。当收音机里传出秦腔的旋律时,刘虎和齐东瞬间泪崩。刘虎颤抖着手指,嘴唇哆嗦,激动地说“我记得父亲没事的时候就唱这个,我跟着学过几句……”黄萍眼闪惊喜地说:“你肯定是陕西人,关中人就爱吼秦腔”。
后来,团长给刘虎和齐东每人五百元。他们先坐火车到西安,然后在西安打听刘村到底在哪。这时候刘虎和齐东已经是18岁的小伙子。他俩在西安下了火车,在解放路转悠了三天,问了很多人,但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第四天中午,一个老汉领着两个青年,肩膀上还扛着几个大布袋子走向一家泡馍馆。老汉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跑西安租戏服,受苦受累,划不来呀划不来。”一个青年人笑着说:“您老,是王钱他妈拾麦呢,不为拾麦,是散心呢。”这句话,恰好让迎面走来的刘虎和齐东听到了,这句话他俩太熟悉了,在他们那里,恭维某人不为衣食操心,做事干活全凭兴趣,大家就会说这句话,被恭维的人听后就会哈哈大笑起来。果然那老汉听后就哈哈大笑起来。刘虎和齐东不敢怠慢,急忙跑上去拦住他们,问“老汉叔,你得是刘村的?”那老汉疑惑地摇了摇头,反问“你俩是谁?”刘虎急忙回应,我叫刘虎,我爸叫啥,我妈叫啥,齐东也急忙说了自己父母的名字。那老汉的眼睛睁大了,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他俩说:“你俩就是十年前,跑丢的那俩个娃?好好好,吃了饭你俩跟我回,我是你邻村王家村的,当年你们的父母为找你俩跑遍了10里以内的村子,好,你俩终于自己回来了”。
 (作者供职于太白公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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