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9期 第2468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6-06-30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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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道灞桥情
新闻作者:

文 / 王星雨
休假闲暇,我去了灞桥生态湿地公园。雨后草木长得正旺,河水慢慢流淌,柳条轻轻垂到水面,风一吹,水波一层一层荡开。灞桥驿和生态公园连在一起,这座新修的仿古驿站,好像穿过了千百年的时光,和千年前隋唐灞桥古驿重叠在同一片灞河岸边。我顺着河岸慢慢走,特意想寻找古驿路原来的样子,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古今重合的路上,心里也隐隐期盼,能透过岁月,看到一点大唐古驿当年的热闹和风采。
隋开皇十三年在古滋水(灞河)上游设立滋水驿。唐代,长安城东送客折柳的驿馆在灞桥驿,但凡有亲友离开长安去往洛阳或江淮,都要送至灞桥,折一枝杨柳赠予故人,柳与“留”谐音,藏着不舍的挽留之意。日复一日的离别在此上演,灞桥也因此得名“销魂桥”。诗仙李白亦有“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的名句,道尽了这里的离愁别绪。遥想千年前的灞桥,驿卒在此换马休整,奔赴下一座驿站传递军情政令;旅人收拾行囊,挥别故土奔赴远方;文人墨客在此写下无数千古诗篇。如今,古驿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灞桥依旧横跨灞河,早晚高峰车流拥堵,行人步履匆匆。古人的离愁是漫长古道上的遥遥相望,今人的离别是车程片刻的挥手告别,时空更迭,交通工具变了,但离别时心底的不舍,从来都不曾改变。
沿着灞桥继续向东走便能真切发觉,整条潼关古道的走向,被现代交通继承。古时驿路从长安通化门出发,依次经过长乐驿、灞桥驿、昭应驿、新丰驿、戏水驿,横穿渭南、华州、华阴三地,一路直行直达潼关,全程约280里。对照如今西安城区版图,古通化门对应的就是现在西安东门片区,古时长乐驿的位置,恰好和如今长乐东路高度重合,整条长安直通潼关的古道主线,和连霍高速西安至潼关段走向相近。
千年岁月流转,道路的方位分毫未改,变的只是行路的工具和休憩的场所。昔日奔波赶路的驿马,换成了川流不息的汽车;古时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的驿站,如今变成了沿路的高速服务区与城镇商圈。沿途的烟火气代代相传,古道上的临潼新丰镇自古以美酒出名,王维那句“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把这份酒香深深印在人们心里,古时酒楼商铺林立,商旅接踵而至。到现在,新丰还保留着老酒酿造的习俗与关中特色面食。当年古道上商贸往来带来的市井烟火,就这么一直延续到今天。
从汉唐繁华到近现代沉寂,陕西的古代驿运交通路线最终在清末消亡,驿马、驿站、官道都成了历史。但潼关道不只是一条单纯的交通要道,它既见证了无数游子离开长安的不舍,也连接着关中与中原,促进了东西物资与人情的交流。
一条古道,见证了周秦汉唐的王朝兴衰,也承接了从古至今的交通迭代。千年路网一脉相承,我有时候想,这大概就是交通的宿命,古人开辟的行路脉络,依旧滋养着如今关中东部的交通发展。不曾变的是关中大地四通八达的包容,以及这条古道藏了千年的人间烟火与万般离愁。往回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灞河,柳树还在,柳条仍垂在水面上,风一吹依旧荡起层层波纹,好像什么都没变。
 (作者供职于港务区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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