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图  郭少言
细雨蒙蒙的六月，雾气弥漫的山丘，牧马河畔铺展着绿油油的茶园，朱鹮在月亮湾里做了窝，黄昏时分成群飞来。从长安翻越崇山峻岭的子午古道，在这里南接荔枝古道；泾洋河于大山中迂回深切，遁河谷可通镇巴、四川万源。西乡县自古就是秦巴交通枢纽。今天，十天高速、316国道与阳（平关）安（康）铁路穿境而过，现代交通带来新的繁荣。这是乡村振兴定点帮扶工作的机遇，也是一道高质量发展的考题：面对已经脱贫的乡村，我们还应做些什么？笔者来到美丽的茶乡西乡县，造访了陕西省公路局“十四五”期间帮扶的三个村庄——青龙村、枣园村、贯溪村，感受到产业与生态的共生、乡土与文明的同频，乡村振兴正焕发出蓬勃生机。
自2012年以来，省公路局在西乡县派驻了接续不断的帮扶团队，历任帮扶干部尽职尽责、扎根乡村，全身心投入定点帮扶事业。挂职副县长刘铁成、梁小强、齐尧、王永安、罗彦龙，驻村第一书记马俊明、王栋、柯尊云、李小彪，驻村工作队员赵阳、代有来、王德德、晏贤超等接续奋斗，共同谱写了一曲乡村振兴的乐章。牧马河奔腾不息，见证了省公路局十四年帮扶路。
从县城西行12公里，进入枣园村，看见月亮湾——朱鹮的家，七八十只朱鹮早出晚归，颇为壮观。枣园村位于牧马河与丰渠河交汇处，水网密布，生态和谐，316国道、十天高速与阳安铁路穿村而过。
2021年10月，省公路局帮扶队转战枣园村。2020年脱贫攻坚任务完成后，贫困户摘帽，帮扶工作进入5年过渡期，面对的是乡村振兴更高的要求、更大的挑战，正如村主任刘毅所说：“这是锦上添花的帮扶。”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核心，是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防止返贫的根本之策。帮扶队锚定振兴航向，发挥行业优势，以交通基础设施升级、特色产业培育、人居环境整治、乡风文明建设为抓手，推动从“输血式”帮扶向“造血式”振兴转变。帮扶队组织村干部、致富带头人参观学习产业经验，征集村民意见，谋划产业项目。
朱鹮选择了枣园村，水系密布，生态宜居，农旅融合得天独厚。产业发展，道路先行，省公路局建设了枣园湖大桥与9.8公里环湖旅游公路，改写了群众的出行历史。此前，汛期河水上涨漫水桥无法通行，牧马河对岸村民去县城需绕行近10公里。二三组的村民受益于环湖公路，它串起湖泊、茶园、湿地等生态景观，成为发展乡村旅游的美丽廊道。牧马河道的挖沙坑也被改造为12亩生态鱼塘，投放鱼苗4000余斤，为村集体增收。月亮湾打造了小小的休闲旅游区，青山、绿水、吊桥、村路和朱鹮一起等待着游客光顾。
栀子花开的季节，茶树贪婪地呼吸，产于西乡的“汉中仙毫”便有了花香。一缕幽香将316国道上的我，吸引到五组陈龙财家，他家是连接国道的硬化路第一家。进组一看，家家种着栀子花。陈龙财正在门前侍弄他的茄子、黄瓜和辣椒，粉色的唐菖蒲特别迎人，还有西乡人最爱的凌霄花。他还请我看了篱笆里的30只小鸡和一头猪。他家从316国道通下来只有200米，家门前的水泥路一直延伸至稻田边。陈龙财说，收割机都能通过了，农用车几分钟就把庄稼、蔬菜拉到国道上。
枣园村的“最后一公里”。2023年，省公路局修通硬化路，实现村路到户，特别是四组、六组进山生产道路的硬化，通向100余户村民的耕地，服务于蔬菜基地。2025年，胡家槽通组道路水毁，帮扶队伍第一时间组织抢修，保障通组道路安全畅通，守护村民出行和农副产品运输的民生线。

我们走访了四组的脱贫户刘尚明、刘永菊夫妇。他们是帮扶队特别关注对象，我来西乡之前就听过这对夫妻的故事：刘永菊患先天性心脏病，干不成重活，刘尚明身材矮小，似乎也挑不起重担。当我真的见到他们时，却被他们的顽强打动了。从村主干道出发，开车登上一道陡坡，这400米通组水泥路，使上山变得容易些。他们正坐在院中，提到以前这道坡，刘尚明嗓门特大，说：“骑摩托上来都很危险，一下雨，泥就这么深！”他激动地指到脚踝上。别看刘尚明矮小单薄，却一个人种着十几亩地，玉米喂猪，油菜自己吃，他还养着14头猪、20只鸡。
2022年至2025年，省公路局开展了支部结对帮扶活动，局领导带队路产保护处、农村公路处、财务审计处、信息科技处、保通处等五个机关党支部，与枣园村包括刘尚明家在内的5户困难家庭结成帮扶对子。省城来的支部每年都会为农户购置鸡苗和猪仔。这项活动一直延续着，在贯溪村也是如此，就在我走访的这天，驻村书记李小彪还在联系局机关五个支部购买鸡苗呢。
省公路局还帮扶刘永菊从事手工制作，资助她参加直播培训，鼓励她在村委会办班带动姐妹们一起编织。她拿出一个彩线编织的精美花篮，说网上能卖到400元，屋子一角的直播灯具透着意想不到的专业范。为了让我信服，她拿出手机让我看，有9个接单群和放单群：“有时会做到半夜，我做不过来的，就放单给其他人做。”刘尚明夫妇不仅是脱贫了，他们还打开了进入美好生活的新模式。他们家墙上挂着一个奖牌“枣园最美家庭，脱贫致富模范”。
摘帽不摘责任、不摘政策、不摘帮扶、不摘监管。像刘尚明夫妇一样，对容易返贫的“三种人”，帮扶队建档立卡，格外关注。我们走访的刘大会、杨启莲家，他们的女儿因精神健康问题丧失劳动力，四年前女婿去世，家庭支柱倒塌，帮扶队的细致工作让一家人重获希望。全家住进移民搬迁点整洁宽敞的小楼，孙子刘佳杨的奖状挂在墙上，孩子每月有890元民政补助。除过家庭建档、政策兜底之外，村里的产业发展给予了更全面的支撑。刘大会家将1.8亩土地交给东裕茗园经营，土地流转每年可获利1306元。清明前后40天采茶季，杨启莲去东裕茶园采茶，一斤仙毫生叶150元现钱拿到手。
参观了枣园村的东裕茗园，流水线大规模的现代化工厂，刷新了我对传统茶产业的认知。村民的土地流转给企业，企业搞茶旅融合、研学，吸纳村民就业、务工。茶叶的质量与收益的稳定都超过了茶农单干。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在枣园村建成了茶叶和油菜试验示范基地，已研发150个茶叶新品种，推广给全县茶企。茶农不是在东裕茗园就是在农科大基地种茶、采茶、炒茶。茶产业携带着村民，走上了集约化发展的道路。
316国道边，花朵与树木在细雨中摇曳，改造过的清洁厕所让路人眼前一亮。路边一间门店，茶农林选艳正和儿子分装今年的新茶，后院是她家的茶叶加工厂，摆着成套的现代化炒茶、烘干设备。借着国道的便利，茶店自产自销，大学毕业的儿子继承了家传产业，在线上卖着茶叶。
说回这段美丽的国道。省公路局联动汉中市公路局、西乡县公路段，投入50余万元实施了316国道枣园村段6公里道路美化与品质提升工程，新建花池3座，新植草坪1310平方米，完成绿植补植、路域整治、安防设施规整，沿线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厕所革命”又加一把力，改圈、改厕、改厨200户。这段国道成为陕西美丽干线公路的靓丽缩影。
干在实处，走在前列。省公路局的帮扶工作助力枣园村获评陕西省首批“千万工程”示范村，获奖补资金100万元，目前已用于建设抽水站、安装太阳能路灯。作为县上推选的5个乡村振兴参观村之一，枣园村一个月就接待了17次参观，每次100多人。从脱贫村到示范村，帮扶队与枣园村一起度过了5年过渡期，圆满完成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