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期 第75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09-02-17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04月0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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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村庄
新闻作者:王斌武
    如今,游走在城市里的人们,在记忆中应该都有一个村庄,这是童年的梦境,也是灵魂深处追求的归宿。
    脚下的路离这个村庄越来越远,心却离她越来越近;脚步永远走不出这个村庄,心也永远走不进她。我们可能会在某一个清晨默默地走出这个村庄,想离开她越远越好,而一生的摸爬滚打,似乎又在向她归来。心向往之,我却轻易不愿回到那里,好像会打破一个不愿惊醒的美梦。即使有一天,我们或得意或失意地回到她的身边,想要寻找童年的梦境,往往找到的只是残破和失落,也许这失落才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意义,让我们继续背负着那些梦境般的记忆,在陌生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走在残破的村落里,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些酝酿人生精神世界的往事和印迹,清晰的和模糊的……岁月侵蚀了那些土墙和屋舍,留下断壁残垣,让人无法看出她曾经见证过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就这个样子保持了几千年,那些废弃的院落里长满荒草,好像也自生自灭了几千年。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经常在梦中游荡在这个村子空阔的街道和幽长的巷子里。看见墙缝里有一只壁虎,我就耐心等待它跑掉,钻进墙缝的深处,猜想那墙缝里应该还有一个世界;两条狗在撕扯,我就等待它们之间的胜负,从此对那条败狗心存怜悯;那些闲散的鸡在百无聊赖的呻唤踱步,我就把它们吆喝散开,免得刨乱了人家的粪堆。
    我们这一代人年少的记忆总是和艰苦分不开的,特别是在农村的童年。但对年少来说,艰苦并不是愁苦,我们能够感受到大人们为生活艰难的呻吟,而童真少年的我们更多的是感到快乐和幻想。可能我们吃不饱肚子,穿着褴褛,生活单调,但今天回想起来,更多的还是纯真的甜蜜。艰苦没有让我们对生活绝望,反而给了我们一生都受益不完的财富。那大片的庄稼地,一眼望不到边,锄头要一垄一垄地锄过去,镰刀要一行一行地割过去,对待每一片土地、每一棵庄稼都不能敷衍,对庄稼的敷衍就是对自己的敷衍,我们在劳动中学会了对待这个世界的基本态度。
    生活在这个村庄,一片破瓦,一块断碑,一扇老门,都会引起无限的联想。村外一片铺满瓦砾的土地,一个破庙,一个无人问津的土围子,这意味着我们历史的渊源。散落在黄土地上成千上万的村落都有她的来历,最初生活在这里的,可能是一群迁徙者走远后留下来的几个掉队者,可能是发配到此的某个大人物的后裔,可能是征战中留下治病的几个伤兵,可能是看守一座庙宇的守卫者……封闭的村庄,也能把我们想象力锻炼得无比发达,我们不但追问来时的光阴有多长,还憧憬着继往的路有多远。满眼的山峦让我总在猜想村外和山外的天地,猜想村边的小河最后流到什么地方,猜想镇上的公路连到什么地方,猜想冬天那些远去的鸟儿飞向什么地方。
    村庄还是那个村庄,人却不是那些人。如今回到村里,只有年长一些的人见面后,经过半天的努力,才能叫上我的名字,更多的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人就是这样一茬一茬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历程,走出去的走了,留下来的留了,只是扎根在人们记忆中的关于村庄的往事和情感,会永远割舍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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