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不浪漫 - 陕西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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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来不浪漫

新闻作者：杜会琴

    曾经以为老去是一件极其浪漫的事，黄昏散步时，常遇见夕阳下独坐的老人，白发苍苍，表情平静，看那种波澜不惊的淡定觉得惬意极了。心里暗暗羡慕这样的晚年，以为人生至此，百念全消，复归自然，像一株草、一棵树回归山林一样。
    然而就在今年，当与年过八旬的老父亲共度春节后，我骤然明白：对一个老人来说，生活就像一幅巨大的油画，而在油画的背后，则隐藏着被世界遗忘的巨大痛楚和孤寂。
    父亲今年82岁了，是方圆几里最年长的老人。亲朋好友都说，活到这个份上，是福分。大家说这话时，父亲一个人枯坐在老屋前，眼看着前方一棵柿树。那是他多年前亲手栽植的，如今那树正是枝繁叶茂时，而栽树人却已是老态龙钟。
    大多数的周末，兄弟姐妹也常回家看他，有时也带着孩子，可是最后不知为什么，老觉得他不能融进我们的相聚中，吃完饭嘴一抹，这个有朋友约，那个单位还有事，一声声的吆喝着，也不管他看见看不见，只顾各回各家。
    去年腊月，因天气阴冷，我好说歹说把父亲叫到了我的暖气房里，也想趁着几天假期好好表表孝心。刚来的那天晚上我给他洗脚，手握着那双粗糙的大脚，想起父亲曾经的矫健和能干，眼泪竟一下子稀里哗啦地下来了。父亲大概以为我想起了去世多年的母亲，反倒安慰我说：“我离开你妈八年了，也慢慢习惯了。就是现在除了吃饭，再没有啥事可做，真正成了废人了。”我听了更是心如刀割，也许在父亲的心里，儿女们怎样的孝顺也比不上母亲那一声轻柔的召唤。
    在随后的几天里，我每天变着花样给父亲做饭吃，可是我们说的话却很少，好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四十二岁的年龄差距是个巨大的鸿沟，我这个小幺女要走进他的内心，基本没有可能。
    更多的时间，他沉浸在秦腔戏里，我茫然地站在一边；或者是我们看着电视，父亲则落寞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目光淡淡地，也不说话，像一口枯井，废弃在岁月的尽头。所有的孤独，只有他一个人收着。
    我曾一度幻想着年老的美好，可是在父亲身上，我又分明感受到了迟暮之年的孤独，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对于现代生活的远离和排斥，真是晚景凄凉呀，哪里还有什么浪漫可言？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年老的方向奔去。因为人生每一步都是一种体验。好的坏的，都得从容承担着。或许唯有这样，才会成就人生的完美。（作者系商洛公路局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