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关中道上车来车往，熙熙攘攘。有道是：“渭北走邯郸，关东出函谷。秦地万方会，来朝九州牧。鸡鸣咸阳中，冠盖相追逐。”关中道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演绎了无数决定中国历史走向的重大战役。
秦始皇下令修了秦直道――号称最早的“高速公路”，全长700多公里，直通塞外的包头。长城狼烟一起，秦中央骑兵团从咸阳两天半就可抵达战争前线的包头，作战效率极高，却匈奴七百余里，使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奠定了中国北方的安全。要是没有如此便捷的通行条件，秦国的虎狼之师真还没地方发威。到了汉代，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还是利用秦直道马踏匈奴，扬威塞北。超前的思想，超越时代的秦直道，注定秦皇汉武的伟大地位和中国内地几个世纪的安宁。我真想成为一名骑兵，跟随飞将军李广飞驰在平坦的秦直道，奔向塞外，那追逐飘风的英姿一定很帅。
关中居天下之中，东有函谷关，西有大散关，北有萧关，南有武关，都是军事要地和交通要塞。夺取其一，甚至就可夺取天下，因此历来都是斗智斗勇的咽喉。楚汉相争，项羽走函谷关进攻关中，一路都是拦路虎，他破釜沉舟，过关斩将，费了好大劲才杀入关中。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刘邦比他先入关中，差点没把楚霸王气死。原来刘邦走的是武关道，那里防守虚弱，轻松进入咸阳，先入为主。但是刘邦惹不起项羽，只好去偏僻的汉中生存。后来羽翼丰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舍弃通行条件较好的褒斜道，选择艰险的陈仓道，出其不意，杀出大散关，重夺关中。刘邦真不是一般人，他善于走小路，干大事，一旦走上大路，就能夺取天下。
后来，诸葛亮和司马懿又在陈仓道和褒斜道明争暗斗，诸葛亮早在青年时代，就立下远大理想，要以刘邦为楷模，夺取关中，恢复汉室。可是他欠缺运气，54岁那年，他病死在岐山五丈原，功败垂成，常使英雄泪满襟。他要求把他安葬在栈道边上的勉县定军山，永不离开他奋斗的战场。
诸葛亮的时代，汉朝已经灭亡，关中不再是京都，经过战乱，一派萧条。这时魏明帝下令从未央宫拆下长安鼎盛的标志：汉武帝仙人捧露台，运往洛阳。关中道上衰草连天，无限悲哀，目送繁华远去。有感于此，李贺写下名句：“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历史就是这样，古老的关中道，见证的不仅是繁华，也有伤感。所以元代张养浩写下《潼关怀古》：“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年都做了土。
不过毫无疑问，关中道上演主要都是荡气回肠的大戏。安史之乱中，潼关失守，唐明皇仓皇出逃，瞎跑了一百多里，在马嵬驿禁卫军终于无法忍受，发动兵变，杀死杨氏兄妹，杨贵妃也被迫自尽。唐明皇失魂落魄，走上褒斜栈道，前往成都避难。太子李亨已经四十多岁，长期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生存，此刻终于等到机会，决定留下主持残局。经过审慎考虑，他选择经过彬州和乾州的国道，也就是今天西兰公路和西长高速经过的区域，前往宁夏固原，那是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的驻地，而且一路分布着唐朝一百多年以来建立的许多国家养马场，李亨顺便选取两万匹好马，和郭子仪会合，组成了一只战斗力很强的部队。李亨宣布登上皇位，即为唐肃宗，着手反攻，首先攻下凤翔，一年后收复长安。唐明皇也从褒斜道回到了长安，不过此时，他只能当太上皇了，主要精力用于怀念杨贵妃。
经过彬州和乾州的古道，在唐朝地位突出，是皇家养马场的所在地，鼎盛时四十万匹如云烟，也是丝绸之路的起始路段，更是战略通道。初唐，李世民在此击败敌军，巩固了唐朝基业，在今天西长高速的终点长武修建了纪念阵亡军人的昭仁寺，立下了著名的《豳州昭仁寺碑》，流传至今。
几千年过去了，昔日的关中道由繁华到沧桑，又由沧桑焕发新生，一条条现代化高速公路从古道经过，曾经目睹过往昔繁华的石人石马依然矗立在关中大地，看着日升月落，天高地厚，往事河需回味，今朝胜于昨日。
（作者供职于省高速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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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关中道
新闻作者：文 / 李 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