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风帆荒唐景 - 陕西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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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风帆荒唐景

新闻作者：文 / 李孝希

    朋友，您见过马车和舟船一样能扬帆起航吗？如果你在陕西关中住过或路过，又凑巧赶上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疯狂大跃进年代，那就会一饱眼福的。不信？我知道您不信，那听我絮叨絮叨。
    这是发生在1960年的真实事情。三面红旗万万岁，全国上下齐折腾。陕西的人力、畜力运输作为公路汽车的辅助力量，远远满足不了大跃进的需要。特别是大炼钢铁开始后，人力畜牲齐调动，还是拖了昼夜急需运输的各类钢铁物资后腿。运力严重不足，怎么办？户户造车辆，人人搞运输，便如火似荼地开展起来。《陕西日报》说，1959年全省造各种车辆88万余辆。人和畜货运量累计超额20.47%完成了国家计划。但是同年的全省民间运输技术革新会上，其他部门的领导对运输还是怨言牢骚一河滩。
    在各行各业超英赶美、大放“卫星”的同时，马车也开始了技术革新运动。在“敢想、敢说、敢干”的三敢口号鼓舞下，汽车率先启动，1958年6月5日，陕西富平的一辆斯柯达柴油车挂起三个拖车，实载17.04吨煤炭抵达铜川。西安还组织过一次载重百吨、32辆拖挂开往咸阳，向国庆献礼。啧啧，你喝汽油的汽车可以搞拖挂，开“公路上的火车”，我吃草的马车为什么就不能呢？于是“户户斧头响，人人当工匠。就地取材忙，处处设工场。”1958年“车子化”和“滚珠轴承化”推行不久，刚刚新制造的畜力四轮马车和三轮架子车又落后于新形势，已经满足不了狮子张口的大跃进运输需要。
    朝邑县（现已并入大荔县）四轮马车后带一辆胶轮车的5吨拖车也不行了，风靡关中的铜川造畜力四轮架子车三节列车、拉2吨的“新兴事物”也落后了。凤翔县试制成功了无轨土火车，时速15公里，载重3吨，因普及推广受阻了。在大造车子运动中，为彻底解决运力不足的问题，有人就提出了更加大胆的口号：民运工具的出路在风帆列车化！
    翻烂了资料，至今也没有弄明白那个出了风头的人是谁？据民间传说，那人在技术革新会上，高声念了几句大跃进口号：“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便提出了大搞马车风帆列车化。听说有点“右倾保守思想”的人和颜悦色地提问：“没有风时怎么办？”激进的革命派吹胡子瞪眼，撂了一句：“可以用鼓风机吹嘛。怎么，难道你不相信科学？”“真知高见，实在佩服！”那提意见的人怕自己脱离群众，立即激动地和大家保持一致，热烈地鼓了掌。
    知道陕西渭南有个大荔县吧？报载，1960年4月创造的最早一车六挂的马拉风帆列车化在陕西诞生啦！能运多少？运量高达13.8吨！哇塞，目瞪口呆了？这还是小菜而已。稍后大荔县运输公司又推出了一车十五挂的黑马大元帅，运量已达28吨之多。牛！真牛！新奇的东东，效仿的真多，蒲城、宝鸡等地也不甘落后，纷纷推出了自己出其不意的创新风帆列车。
    你们那是什么能耐？黄土高原的延安知道吧？山高、坡陡、湾多、路窄算什么？创制成功了三畜四轮一车五挂的列车……一时间，汽车马车齐发射，轰轰烈烈的列车化在三秦大地上遍地开花，平原地区为数不少，黄土高原的沟壑也不鲜见。
    当时由于运输工具大运钢铁了，探亲访友的人只好开动自己的“11路卡车”双腿跋涉了。记得爷爷有病，就职西安百货公司的父亲好不容易请了假，回老家蓝田看看他父亲。没有班车，甚至连用解放牌卡车替代客车的，也需要提前开介绍信登记。好在蓝田故里距离西安只有80余里路，天不明父亲就背上干粮开路。不知是巧，还是不巧。到灞桥恰恰赶上马拉风帆去蓝田的运输队伍，因为没有风，列车停摆了。知情的人说是以木带钢的零件出了问题。这时正在嚷嚷让去蓝田的人捎带车上的物资，一人发一个面口袋，内装铜川生产的煤炭。年轻的父亲二话没有，愉快地扛起就走，充当了长途脚夫。
    也许是自古以来关中平原就是风调雨顺的，自然风本来就不大，人为的浮夸风鼓不起劲，“东风吹，战鼓擂”时代的马拉风帆列车化没有万岁，反而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公路上挂了不多时日，便销声匿迹了。当时也有天真的人说是自然灾害所致。
    那年那月乱刮的浮夸风，英明的党已经英明地做出实事求是结论。荒唐的岁月出荒唐的人，荒唐的人办荒唐的事，现在的人都苦涩地笑了。
              （作者供职于省运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