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2期 第821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09-10-30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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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视野・情怀
新闻作者:文 / 杨 斌

    因为视野不够宽阔,我常常生活在一种恐惧当中。我走过的路和读过的书实在贫瘠而有限,不读万卷书,未行万里路,便始终觉得笔间少了些许坚定。
    当我静默懒坐,回想起千年的孤独,那些无缘一游的荒僻古道、那些不断被岁月洗礼的古代大驿道,时常以一种烽烟滚滚的面目潜入我的梦境,兵戈相见,铁马嘶鸣。历史以血腥和杀戮呈现着特有的规律,而路该是最能记录这些湮没的往昔吧!这种形象直观的体验将历史拉近并触摸,路以悲壮的姿态令我陶醉,这些感受虽然缥渺,然而却又是那么真实,历史是那么犹如过去又恰在眼前。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六出祁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山河表里潼关路”、“古道西风瘦马”、“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一个个历史的精灵在讲述着故事,串联起千百年来的雄壮与悲情。由此我坚信,我们走过的路与我们的历史、情感、视野和文化无法分割。无论是摩西带领犹太人出埃及还是张骞出使西域开创了伟大的丝绸之路,抑或是郑和下西洋这样世界性的盛举,都记录了一个民族伟大的历史。路延伸了我们狭窄的生存空间,更拓展了民族文化的传播、绵延。当第一批原住民带着他们激情的梦想踏上征程的时刻,一个显赫的古老东方帝国以及它的文明被不断扩大和传播。
    鲁迅说:“世上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路的形成与人类活动的范围和密度直接相关。人类生存能力的提高根本动力在于创造,创造的第一件事情莫过于路了,在此基础之上,战争和交流以及商品交换成为可能。我常常固执地认为,千古一帝“秦始皇”该是第一个重视道路作用的君主了,长城除了作为军事要塞的战略意义,竟还是一条横贯东西的交通大道。为了大一统,秦代的驰道和直道建设体系完备,交通网初步形成以六条大干道联通全国各地,建立起了完整有效的道路和驿传系统。有学者就认为,秦人据关中八百里富甲作为“足食”、“足兵”的凭藉,加之渭河、黄河的水路运输通达而统一六国。后世的道路系统大多据此发展,汉代刘邦依此战胜项羽,三国诸葛亮因为秦岭险峻而难图关中,及至唐代安史之乱玄宗的逃跑。历史上据关中险固者能得天下,然而因为道路的原因,几家欢喜几家悲。我时常想,李自成对于商洛的感情总是矛盾的,既是退守要地,又是困厄之地,想必闯王出走商山的时候,无家可归的悲凉已经不可自拔了。
    今天,当我驻足在中华文明重镇的陕西,重新审视历史在这里的停留,这片被文明浸濡过的大地震撼了我。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由于地理位置的险峻和水陆交通的优势,陕西关中经历了数千年的辉煌,然而在宋代之后,这里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成为民族集体记忆的一个大后院,究竟是由于关中资源的枯竭还是狭隘闭塞的空间缺陷,总之,战略地位的降低使它无法再跃入历史的前台。
    十三朝古都的往昔已成为一个个荒冢和遗迹,“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大唐的盛景终不在,空余“西风残照,汉家陵阙”的霸气,“六百商於路,崎岖古共闻”已无从可谈,“雪拥蓝关马不前”的艰难也无迹可寻,前尘往事似乎已经渐趋远去,但是,代之而起的是现代化的高速公路网络和密集的干线公路网络,交通的便捷抒写着新时代的美好,那些蜷缩在历史深处的记忆却时常跳出来让人们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一切,恍如隔世,又真切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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