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路、一座桥承载的往往是一段让人回忆的历史。悠悠岁月见证历史豪雄的高陵县东渭桥,位于长安城东北50公里处,最早建于汉景帝五年(前152年),是连接新都长安和旧都栎阳的一座简易便桥。此桥自秦咸阳,汉长安以至唐,历十三朝,特别自长安以来,历史地位显要,除军事、政治价值外,还对航运及经济与佛教发展有着源远流长的关系。 古人出行遇河非其他方法唯有船渡。高陵境内之渭河,河床宽阔水势汹涌,北岸立陡南岸多滩,成为人们出行之障碍。秦孝公建都咸阳来,北进渭北广大地区,有泾河为障,南去古都长安有渭水做碍,故修桥。当时修有两桥:中渭桥(便桥)、泾水桥。此二桥的建通对于促进秦文化、经济、军事的发展,功不可没。至汉,刘邦败秦入住关中并于公元前202年打败项羽后,听张良建议以长安为都。从此,自汉至唐,东渭桥均是扼守京都屯兵御敌之要冲关隘。诸皇狩猎出巡、论事,以后隋唐诸帝,多有过往。 1987年,高陵耿镇白家嘴村村民挖沙时掘出木质完好的古桥桩,后在日本僧人《入唐巡礼记》中查出证实,此为东渭桥遗址。结合出土的记碑“抗星柱,延虹梁,矗如长云”的描述,东渭桥桥长548.8米,宽11米,22排418跟木桩,4处分水金刚。桥基以青石砌成,间以铁栓板相连。桥面面积20000平米,唐开元九年(721)年,由京兆尹孟温礼主持修建。 东渭桥是渭河上的名桥,承载过辉煌和繁华,也承载过灾难和败落。从西汉到唐,历经中国历史上三大盛世: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开元之治,是丝绸之路的起点桥梁之一,也是《兵车行》、《琵琶行》需经的桥,虽无历史记载,但昭君出塞、文姬归汉,文成公主和番大体都应当从此桥而过。 东渭桥至唐时尤显重要。唐高祖李渊登基大唐,起于龙跃宫(今高陵县西四十里西苏村)便是于此桥渡河进入长安。天宝十四年(755年)大诗人杜甫自京城到奉先(蒲城)探望家小,途径东渭桥,即兴写诗云:“北辕就泾渭,官渡又改辙。河梁幸未坼,技撑声悉萃。行旅相攀援,川广不可越。”描写了当时东渭桥的面貌。 东渭桥是南北交通咽喉,易守难攻,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公元765年,唐代宗永泰元年,仆固怀恩纠合外族30万人马入扰关中,京师大震,代宗命李忠臣屯兵东渭桥,镇守京师;公元783年,唐德宗建中四年十月,朱叛乱称帝,右神策军都将李冕由河北行营西进勤王,击败叛军收复长安、屯兵东渭桥;公元881年唐僖宗中和元年,黄巢在长安称帝后,令部将朱温屯兵东渭桥,以拱卫长安保卫大齐政权。 朝代更替政权变更,丝毫没有改变东渭桥依仗泾渭屏障,北御侵扰、保障漕运、辅佑朝廷、惠及京府的政治、军事、经济要地之角色。据高陵县志记载,元和八年(813年)六月,渭河暴涨,东渭桥被冲毁,南北绝济一月余。正是因于其不可废弃的战略价值,随后朝廷予以修复。而至东渭桥于唐朝末年废弃,长达千年,东渭桥屡废屡建,时而为桥时而为渡,渭水上东、中、西三座桥(尤以中、东渭桥为规模)一直是京都“门户锁钥”的兵争之地。高陵作为守望京师长安北大门的近畿之地,境内就东、中渭桥两座。 东渭桥是当时出入长安的必经之桥,除军事战略要冲外,在发展经济、使臣往来、佛教入土中原中,均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渭河自古为关中唯一航运道路,“东至黄河,西至周至,上下商船往来如梭,至民国渐少”均有迹可循,是东通河东、中原、山西的经济命脉,更是沟通京城、府、路对外交往和与各地通联驿站的中继和转运要冲。唐咸亨三年(672年),东渭桥水运码头附近还设置东渭桥桥仓,接纳关东漕粮抵长安。储粮最多时达600万石。所以“折柳送别,泪眼倚桥”、“商贾荡荡,车马辚辚”成为当时东渭桥一大景观。 值得一提的是,现今珍藏于扶风法门寺的佛指舍利,便是东汉灵帝熹平年(公元172年)印度高僧伽什摩腾和竺法兰的弟子送到中国的,当时使团从北入南当是由东渭桥传入中土。另外,开成三年(838年)日本平安时代第十三次遣唐史藤原常嗣也是经东渭桥进入长安的。而贞元九年(793年)前面文中提到的击败叛军朱的都将李冕就葬于桥北原上,用于纪念所立之碑至今保存完好,史称“三绝碑”。为什么碑称三绝呢?李晟是威震中外的中唐名将,此一绝也;当时名相裴度亲自撰写碑文,此二绝也;楷书四大家之名书家柳公权亲自书丹,此三绝也;名相、名书家、名将,三名而成三绝,确实非同凡响。 而至今日,东渭桥遗址现在此段河床已北移6华里。而从西安向北通往渭北方向的通道,仅高陵境内就有:西铜高速公路,2002年和2007年高陵交通局自行架设的泾河、渭河2座大桥,穿高陵而过的西禹高速,以及建国后1965年在西韩道上建造的当时陕西最大的一座现代桥梁,名曰:耿镇渭河大桥。据悉,高陵县交通局今年来,根据高陵蒸蒸日上之经济形势,拟在泾渭分明处再计划投资2亿元建造一座横跨泾、渭河的特大桥。目前,该项目正准备前期工作,力争明年动工,届时,高陵又将增添一条通往西安的大通道。 徒步耿镇渭河桥,约十余分钟。东渭桥虽早已灰飞烟灭却见证了历史的风云变迁。而伫立渭水之上,南望西安与一河之北的高陵,如今都与古时不可同日而语。飞架南北横渡两河的交通人奋力发展现代交通,早已将高陵与西安溶为了一体,这称得上真正的鸡犬之声相闻了。悠悠东渭桥,其实,从历史的纵深处我感悟到,高陵已然融入了西安。 (作者供职于高陵县交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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