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在硬盘里的歌,一个午后突然点击播放,便无法自己。“手上青春还剩多少,思念还有多少煎熬,偶尔惊见用过的梳子,留下了时光的线条。”江美琪甜美的声线娓娓道来,让我在那个下午听了一遍又一遍。
可能青春真的逝去得太快,站在青春尾巴上的时候方知道拼了老命地挣扎,所幸自己还能在奔三之前再过几年二字打头的日子。坐在教室使劲在演算本上抄歌词、上课在老师眼皮底下偷偷写信的日子一去不返,愈将失去就愈发怀念,甚至不止一次地勾勒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个场合把《那年的情书》唱给在座的人听,并在前奏响起时提醒正在青春的人珍惜青春、邀请不再青春的人跟我一起缅怀青春。
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日子,关于情书的记忆倒是寥寥,只记得上生物课帮同桌的男生写了封追求隔壁班MM的情书,短短一篇,清晰明朗,同桌赞叹不已。而其他的记忆,多是关于书信和音乐。
网络时代,浮躁生活。我们习惯了用仿佛练就了弹指神通的手指头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打,习惯了用旁人难以置信的频率在手机上活动手指短讯传情,并报以e时代骄傲的眼光:“so what?我的地盘我做主”。静静坐下在纸上写超过百字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于是,提笔忘字的尴尬也就见怪不怪。QQ、MSN和Email的便捷让纸质书信在这个时代显得弥足珍贵,即使收到的是贴着邮票盖着邮戳的信件,内容八成也是喷墨打印机的功劳,全然找不到寄信人一笔一画、字里行间的味道。
“还记得那一段相知相许美好,都在发黄的信纸上闪耀,那是青春诗句记号,莫怪读了心还会跳。”中学大学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里,纵然不曾有过读到情书怦然心动的情怀,倒也充满了跟挚友们书信往来的快乐,不一样的情怀,却是一样的美好。那个时候,我们会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诉诸笔端:A君B君的八卦新闻、这次月考成绩傲视群雄、在学院里发现了帅哥、迫切想听到正版的王菲新专辑,云云。于是,我们奔到校外的小精品店,用从牙缝儿里扣出来的零用钱买到阔气的南韩信纸,兴冲冲地写信回信。十六七岁的时候把影视娱乐新闻当成课余生活的最大调剂,信里的大部分篇幅也都留给了它们:“凤凰台在播《妙手情天》,剧里的音乐我好喜欢哦!茱莉亚罗伯茨拿奥斯卡影后了呢,还有拉塞尔克罗,他演的《角斗士》真好看!”听到自己喜欢的歌,恨不得信纸能传递声音,让那头的友人一起分享。无奈信纸只能承载文字,于是就把喜欢的歌词完完整整地抄在信上一并寄出,Mariah Carey当年那首打动无数人的Hero就是友人把歌词抄到信中介绍给我的。若干年后,看着电视直播乔丹退役,Mariah Carey把这首歌献给这位球场的英雄,那些曾经写在信纸上的歌词在脑海中依然清晰,于是跟着哼唱,湿了眼眶。
现在的我,全然没有了中学时代把歌词信手拈来的本领,年纪和记性成反比暂且算一个理由,但我更多地觉得是快捷的网络时代吞噬了我记歌词的功能。Download的音乐取代了磁带和walkman的组合,电脑或mp3上滚动的歌词代替了卡带和CD盒子里的纸质歌页,可能这种过于快餐的音乐消费形式也让我失去了铭记歌词的土壤。
因为青春流逝,所以听江美琪的歌会任由思绪跟随“那年的情书”飞奔到年少时的岁月,拼命回味,妄图留住一点当年的味道给现在的自己;因为信息时代的发达,所以分外怀念塞着耳机拿着歌页轻轻吟唱、歌词自然而然滚瓜烂熟的日子,所以分外怀念埋头写信、让年少心情在笔尖流淌的时光。
纵然时间分秒不停,纵然青春匆匆、容颜渐老,但怀念也是一种享受的过程。就像我,听着《那年的情书》且行且珍惜,并安慰自己:青春是一种心情,岁月只能老了容颜,却改变不了我这颗想永葆青春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