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街道，行人稀疏。唯有长长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有的戴着口罩，有的系着厚厚的围巾，有人帽子手套齐上阵，直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寒冷的冬天，囚禁了人们的脚步，温暖成了共同的渴望。
    午饭过后，身上顿生一股暖意。在寒冷的北风中行走，却依然不敢放慢脚步。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清脆的撞击声从耳边滑过。是谁，在风中喧扬着即将到来的欢乐？
    清脆的叮当声吸引着我的注意力，我迫切想看到一位圣诞老人，他应该笑眯眯地站在风中，向路人挥手致意；或者，是一少年，厚棉衣，大红帽，阔手套，还有开心的笑容……
    我怀着欣喜的目光四处搜索着，顺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副灰色的画面一下子撞入了眼帘：一位60岁左右的老妇人，头裹一条薄薄的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一身上灰下黑的棉衣，手工布鞋，正抖抖索索地站立在临街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那不绝于耳的声音是从她手里一只缺了口的瓷碗里传出来的，端举着右臂，上下摇晃着手腕，碗里面十几个银色的硬币起起落落，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一阵惊讶，继而沉默。
    她来自哪里？她有家么？她冷吗？在新年喜悦即将到来的时刻，她会不会想起膝下的儿女？
    很想看一看老人的神情，是悲凉沧桑？是平静淡漠？如一潭秋水？还是冰面孤鸿？
    终于还是放弃了，就让那一方薄薄的围巾继续遮住她的脸孔，至少让她获得一份浅浅的温暖，还有一丝尊严。
    一位中年男人眼前走过，行至老人身边，先是一惊，继而掏出一块钱的纸币，轻轻地弯下腰，将钱投入那只缺了口的瓷碗里。这时，老人弯下腰去，低垂的头与膝盖之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她迫不及待地致谢着，全然不知那位中年男人已经走远。
    望着中年男人逐渐远去的近乎臃肿的背影，老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感激。
    老人手中的瓷碗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似乎洋溢着一种欢快，更像是对那位善良人的衷心感谢。我在想象着，在她苍老的唇边，会不会浮出一丝微笑？
    我在口袋里摸索着，找出了一枚一块钱的硬币，然后原路返回，趁着老人不注意，将那枚硬币稳稳地放在了老人的我碗里。当那清脆的回音传来时，竟激起了内心一阵莫名酸楚。
    本来，是想看看老人的脸庞的，但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否给她一个真诚的微笑。因为我知道，老人也是需要尊严的，虽然她是如此的落魄，却不愿被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廉价的甚至窥探的眼神，只会让她再添一份寒冷。
    身后传来了清脆的叮当声。
    不知走了多远，这叮当声还响着，一直敲打在我的心间……
    我不想知道，老人是否向我致谢。其实，我何尝不应向她致谢呢？
              （作者系咸阳市交通局职工）